工廠外的空地上，死一樣的寂靜仍在持續。

那一百架懸停在空中的無人機，如同黑色夜幕中的一百顆釘子，穩穩地釘在那里，紋絲不動。它們的存在，本身就是對現場所有技術專家認知體系的一次公開處刑。

孫大年身子晃了晃，他身旁另一位白發蒼蒼技術專家，一位在空氣動力學領域泰斗級的院士，伸手扶住了他。孫大年沒有道謝，他只是呆愣愣地看著空中的機群，又扭頭看了看自己身旁這位同樣失魂落魄的老友，嘴唇囁嚅著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：“張老......你說......咱們院里那個花了上百億的項目......跟這個一比，算不算......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？”

那位被稱為張老的院士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，只是慘然一笑，眼神里充滿了被時代徹底拋棄的悲哀。

他們不是沒見過先進技術，恰恰相反，他們見過太多了。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“不講道理”的技術。零延遲的數據交換、百分之百的指令成功率、在極端復雜的動態環境中保持絕對穩定的協同能力......這已經不是技術層面的超越，這特么是碾壓了。

李家俊看著這群被打擊到快要集體自閉的專家，也覺得火候差不多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準備上前說幾句場面話，比如“各位領導，獻丑了，天色不早，要不咱們先去吃個飯？”之類的，好趕緊把這群大神送走。

然而，就在他剛要邁步的瞬間，一個他萬萬沒想到的聲音，從他身后不遠處響了起來。

“各位領導！你們這就震驚了？”

這聲音洪亮、飽滿，充滿了發自肺腑的驕傲和自豪。

李家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這聲音他太熟悉了，是他那個剛提拔起來沒多久、忠心耿耿，能力不錯，但腦子時常缺根弦的經理，王德發的得意弟子，小王。

李家俊猛地回頭，只見那位被他寄予厚望的“大聰明”經理，此刻正挺著胸膛，滿臉紅光，以一種“護主心切”又帶著點“求表揚”的姿態，快步走到了老將軍和一眾專家的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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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位大聰明經理剛剛一直在旁邊看得心潮澎湃，自家老板這技術簡直是神仙下凡。當他看到這些國家來的大領導們一個個被震驚得呆若木雞的樣子，他覺得，自己為老板“掙面子”的絕佳時機到了！當然看到自家老板裝逼，他也有點心癢癢了。

他平生沒什么別的愛好，就好裝個小逼。可他自己也知道，自己的道行太淺，裝的逼都太直白，屬于那種生怕別人看不出來的“明逼”，段位太低。

‘境界不夠啊！’他不止一次這樣感慨。

但自從跟了小李廠長，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境界都得到了升華。他發現，自家廠長裝逼的技能簡直是點滿了！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、返璞歸真的高級裝逼法。

‘小李廠長的裝逼法，可以歸納為‘不情愿裝逼法’！’大聰明經理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，越想越覺得精辟，‘就是明明牛逼得不行，但表面上就是不想裝，非要等別人逼著他、求著他，他才一臉不情愿地，裝一個石破天驚的大逼出來！這才是高手的風范！這才是值得我用一生去學習的裝逼之道！’

他覺得自己已經深得老板裝逼之道的精髓，今天這個場面，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實踐課！

‘老板這人，就是喜歡藏拙！’他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李家俊，心中愈發肯定，‘我早就看出來了，他最擅長的就是這種‘不情愿裝逼法’，明明有更牛的東西，非要等別人逼他才拿出來。我作為他最忠心的下屬，必須得有眼力見，主動把這個臺階給他遞過去！讓他把這個逼裝得更圓潤，更出神入化！’

于是，他完全沒注意到李家俊那瞬間變得像是便秘了一個月的臉色，繼續用他那自豪到破音的嗓音，大聲說道：

“別看我們老板平時低調，他這人就是喜歡藏東西！你們現在看的這個，充其量只是我們賣給那個國外藝術家的1.0出口版！功能有限得很！”

這話一出，現場所有專家，包括孫大年和老將軍在內，瞳孔都是猛地一縮！

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