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界光環凝聚的灰黑尖錐,貫穿虛空,直刺洪荒龍心。
那一刻,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。
厲淵能看到尖錐前端旋轉的七界虛影——蠱蟲的時空漣漪、病瘟的疫病符文、香火的愿力絲線、夢魘的夢境碎片、機械的靈能代碼、命格的命運軌跡、山海的洪荒烙印——七種法則在歸墟之力的熔煉下,化作最純粹的“存在否定之力”。
祖龍殘魂也看到了。
透過龍心最后的感知,它看到了那尖錐中蘊含的,不是毀滅,不是吞噬,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:對“已逝之物”的徹底否定。
它終于明白,這個黑衣青年為何能一路走到這里。
因為他代表的,不是新生,不是守護,甚至不是掠奪。
他是“終末”本身。
是懸掛在每個紀元盡頭的那把鐮刀,是萬物終將迎來的那個句號。
“原來……如此……”
龍心的搏動,在尖錐觸及表面的剎那,驟然停滯。
不是被破壞,而是……主動停止了抵抗。
那顆灰白色的心臟表面,所有裂痕同時綻放出最后的光芒。光芒中,浮現出歸一道主臨死前的面容——依舊帶著淡淡的微笑,眼神清澈而悲憫。
“小友……”
一個完全陌生的、溫和的聲音,跨越紀元,直接響在厲淵識海。
不是祖龍殘魂的嘶吼,而是歸一道主留在這顆龍心中,最后的一縷善意烙印。
“這條路……會很苦。”
聲音頓了頓,仿佛在跨越無盡時光打量他。
“但……走下去吧。”
“替我看一眼……‘道’的彼岸。”
話音落。
尖錐刺入龍心。
沒有baozha,沒有沖擊,只有一片絕對的寂靜。
龍心表面,以尖錐刺入點為中心,浮現出細密的灰黑色紋路。紋路如蛛網般蔓延,所過之處,心臟的材質開始“消解”——不是破碎,不是融化,而是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,一點一點從“存在”的層面被抹除。
先是顏色褪去,從灰白變成透明。
然后是質感消失,從實體變成虛幻的光影。
最后連光影都黯淡下去,化作一縷縷飄散的記憶塵埃。
在徹底消解前的一瞬,厲淵“看”到了龍心內部最后封存的畫面——
那是洪荒紀元剛剛終結,歸一道主身軀崩解后,祖龍馱著世界碎片在虛空中漂流的景象。
巨大的龍軀傷痕累累,鱗片脫落大半,龍血在真空中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晶。它懷中緊緊抱著十幾塊大小不一的世界殘骸,那些殘骸表面還殘留著文明的余燼,有的還在微弱閃爍。
它飛得很慢,每扇動一次翅膀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。
但它沒有停。
前方是無盡的黑暗虛空,沒有方向,沒有目標,甚至連時間都失去了意義。
它只是一直飛,一直飛。
偶爾,它會低頭看向懷中的世界殘骸,龍眸中倒映著那些尚未完全熄滅的文明火種。
然后,它會更用力地扇動翅膀。
這個畫面,持續了整整三息。
隨后,徹底化作飛灰。
洪荒龍心,紀元核心,天道寄宿的載體——
歸墟。
歸墟。
同一時刻,整具祖龍尸骸發出最后、也是最劇烈的一次震顫。
纏繞天穹的龍軀開始崩解。
不是從末端開始,而是從心臟位置,如同被點燃的引線,灰黑色的歸墟紋路沿著龍脈瘋狂蔓延!所過之處,千里龍鱗成片剝落、碎裂,化作漫天灰白色的光雨灑向大地;裸露的龍骨在紋路侵蝕下迅速風化,變成松脆的灰燼,被虛空亂流一卷便消散無蹤。
蒼穹之上,那條盤繞了山海大界億萬年的祖龍尸骸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“消失”。
而更恐怖的變化,發生在世界本身。
失去天道(祖龍殘魂)的維系,那些被強行收束的法則開始失控反噬。
天傾:九重罡風層徹底崩潰,虛空亂流倒灌而入,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成破碎的鏡面,鏡面中倒映出無數扭曲的異度空間景象。
地陷:神州大陸板塊如脆餅般碎裂、下沉,無數深埋地底的古老禁地、神魔戰場、先天秘境被暴露在空氣中,又在虛空亂流的沖刷下迅速風化、湮滅。
海枯:四海之水以驚人的速度蒸發,不是變成水汽,而是直接“分解”成最基礎的水系法則碎片,飄散向正在崩潰的天空。干涸的海床上,露出了上古時期沉沒的文明遺跡——破碎的宮殿、傾覆的巨艦、甚至某些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深海巨獸骨架。
靈潰:天地間的靈氣徹底暴走,不再溫和滋養萬物,而是化作狂暴的法則亂流,無差別地撕裂一切蘊含能量的存在。修士苦修多年的金丹、元嬰在體內炸裂;妖族凝聚的妖丹自行燃燒;連那些天生地養的靈草寶藥,都開始迅速枯萎、化作飛灰。
整個世界,正在從“有序”滑向“混沌”。
而在崩塌的中心,厲淵懸立于原本龍心所在的位置。
他閉著眼睛,周身被一層灰黑色的光繭包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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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繭內部,混沌道種正在發生前所未有的蛻變。
吞噬洪荒龍心后,道種獲得的不僅僅是磅礴的洪荒本源、完整的時空法則碎片、紀元烙印與世界權限。
更重要的是,它吸收了歸一道主留存在龍心中的那縷“善意烙印”。
那烙印本身沒有任何力量,卻像一枚精準的“鑰匙”,為混沌道種打開了某扇一直緊閉的門。
道種表面,那些原本雜亂交織的法則紋路,開始自動重組、排序、演化出一幅完整的紀元輪回圖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