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風城矗立于神州東部邊境,背靠連綿的“斷龍山脈”,面朝浩瀚東海,自古以來便是人族與海族貿易往來的樞紐。城墻高百丈,以青黑色“鎮海石”壘砌,表面刻滿繁復的防風、避水符文,歷經數萬年海風侵蝕依舊巍然不動。
此刻正值黃昏,夕陽余暉將城墻染成暗金色,但城門口的氣氛卻異常凝重。
往日絡繹不絕的商隊、修士不見了蹤影,取而代之的是兩列氣息肅殺的守衛。左側是八名身穿銀甲、背生羽翼的“天風衛”——人族天風城精銳,每人皆有靈血修為,手持刻滿風系符文的長戟,眼神銳利如鷹。
右側則是四名半人半蛟的“巡海使”,青鱗覆體,額生短角,赫然是東海龍宮下屬的蛟族,修為也在靈血巔峰。他們手持三叉戟,戟尖隱隱有水波流轉,正冷冷掃視著每一個入城者。
城門上方懸浮著一面古樸銅鏡,鏡面光華流轉,但凡有隱匿氣息、變化形貌者經過,鏡光一掃便會顯形——這是天風城的鎮城之寶“照妖鏡”的子鏡,專為今日之局而設。
厲淵在城外三里處的山崗上遙望城門,混沌色的眼眸微微轉動。
“照妖鏡……倒是有些麻煩。”他輕聲道。
以他如今的歸墟道韻,強行隱匿或變化并非難事,但那鏡子與天風城大陣相連,一旦觸發警報,難免打草驚蛇。他此來是為探查情報,而非大開殺戒——至少現在不是。
正思索間,身后傳來窸窣聲響。
一頭通體雪白、耳尖泛金的狐貍從灌木叢中鉆出,它僅有三尺長,氣息弱小如凡獸,但一雙碧綠的眼眸卻靈動異常。它歪頭打量了厲淵片刻,忽然口吐人,聲音清脆如少女:
“喂,你也想進城?”
厲淵轉身,平靜地看著它。
白狐被他混沌色的眼眸一掃,渾身毛發炸起,本能地后退半步,但隨即又強作鎮定:“我、我是‘幻音狐’一族的,最擅長幻術隱匿。那照妖鏡對幻術的識別有限,你若愿意付點報酬,我可以帶你混進去。”
說著,它抬起前爪,爪尖泛起淡淡彩光,在空中勾勒出一枚簡易的幻術符文。符文成型的瞬間,厲淵周圍景象微微扭曲,氣息也變得飄忽不定,雖不完美,但騙過照妖鏡的子鏡應該足夠。
厲淵眼中閃過一絲興趣。
這狐貍修為不過真血初期,幻術造詣卻堪比王血,倒是個有趣的小家伙。
“你要什么報酬?”他問。
白狐眼睛一亮:“十塊中品靈石!或者等值的靈草、丹藥也行!”
厲淵從懷中取出一枚龍眼大小的赤紅色珠子——這是之前吞噬某頭火系兇獸時凝結的“火靈珠”,對火系修士大有裨益,價值遠超十塊中品靈石。
白狐看到珠子,呼吸都急促了:“這、這太貴重了……”
“帶路。”厲淵將珠子拋給它,“若你敢耍花樣,我會讓你知道,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白狐連忙接住珠子,小心翼翼收好,連連點頭:“放心放心!我幻音狐一族最講信譽!”
它跳到厲淵肩頭,爪尖彩光更盛,化作一層薄薄的幻術薄膜將厲淵籠罩。薄膜看似脆弱,卻蘊含著巧妙的法則扭曲,能將施術者與受術者的氣息短暫“調換”,讓照妖鏡誤判。
“走吧,記得收斂氣息,裝作普通修士。”白狐叮囑道。
厲淵依將氣息壓制在真血層次,化作一名面容普通的黑衣青年,隨著稀疏的人流朝城門走去。
城門口,一名天風衛伸手攔住他。
“姓名,來歷,入城目的。”語氣冰冷。
“墨塵,東海散修,入城采購丹藥。”厲淵平靜回答,聲音略微沙啞。
天風衛盯著他看了片刻,又抬頭看向上方的照妖鏡。鏡光掃過,厲淵體表的幻術薄膜微微波動,但并未破裂。鏡面上顯示出的影像,是一名面容模糊、氣息尋常的散修,并無異常。
“下一個。”天風衛揮揮手放行。
厲淵順利入城。
城內景象與城外的肅殺截然不同。街道寬闊,兩側店鋪林立,人流如織。人族、妖族、甚至少數海族混雜而行,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、修士論道聲不絕于耳。空氣中彌漫著靈草、丹藥、妖獸材料混合的奇異氣味,繁華中透著混亂。
但厲淵敏銳地察覺到,這份繁華之下,暗流洶涌。
街角,兩名身穿白虎紋飾皮甲的大漢正低聲交談,氣息赫然是王血巔峰;酒樓二樓窗邊,一名紅裙女子把玩著酒杯,指尖跳躍著微弱的朱雀火苗;甚至在一處不起眼的藥材攤前,一名佝僂老者袖口隱約露出龍鱗光澤……
三大龍族、白虎族、朱雀族的高手,果然都已悄然潛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