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淵踏出東海海域,身形在海面上空百丈處停駐。
身后,龍宮廢墟漸遠,四海之水緩緩平復。但空氣中依舊彌漫著淡淡的血腥與混亂法則的氣息,那是帝血隕落、祖血權柄破碎后殘留的痕跡,尋常生靈靠近便會神智錯亂。
他懸空而立,雙目微闔。
體內混沌道種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。吞噬墨龍湮滅之力、四海本源碎片、數十位龍族帝血皇血血脈——這些力量太過龐大,即便以歸墟之力熔煉,也需要時間消化。
混沌道種表面的十色紋路此刻愈發清晰,其中最醒目的是一道新生的深藍色紋路,蜿蜒如龍,散發著浩瀚的水之法則氣息。這是四海權柄的烙印,雖不完整,卻已讓他對天下萬水的掌控提升到一個恐怖層次。
厲淵抬手,掌心向上。
心念微動,下方海面便自動升起一道水柱,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拳頭大小的水球。水球清澈剔透,內部卻隱約有墨龍虛影游動——那是湮滅法則的具現。
他輕輕一握。
水球無聲爆開,化作億萬細密水針,每一根都蘊含著穿透金鐵的鋒銳,以及湮滅萬物的死意。水針懸停半空,隨著他的意念緩緩旋轉,如同忠誠的士兵。
“水之法則,倒比想象中有趣。”厲淵自語。
之前他吞噬的多是五行基礎、風雷光暗,水之法則雖有涉獵,但從未深入。此番強吞四海權柄碎片,雖風險極大,卻讓他真正觸及了水之法則的深層奧義——不僅是滋養與流動,更有冰封、重壓、腐蝕、乃至湮滅。
他張開嘴,將懸浮的水針盡數吸入。
體內混沌道種微微一亮,深藍紋路又清晰了一分。
氣息,隱隱觸及了帝血中期的門檻。
但他沒有急著突破。
帝血每一小境的突破,都需根基穩固。他這幾日吞噬太多,力量暴漲,但若根基不穩,未來沖擊祖血時必生隱患。
“至少需三日調息,將吞噬之力徹底熔煉歸一。”厲淵心中盤算。
他望向西方,那是神州的方向。
東海龍宮雖被他重創,但四海龍宮同氣連枝,今日之事必會傳遍其余三海。西海、南海、北海的龍族絕不會善罷甘休,甚至可能聯合神獸陣營的其他勢力前來圍剿。
“麻煩。”厲淵皺了皺眉。
他不懼戰斗,甚至渴望吞噬更多強者。但若被群起攻之,陷入車輪戰,終究不利。他需要時間消化所得,更需要一個相對安穩的環境。
神州。
那里萬族林立,勢力錯綜復雜,龍族的影響力雖大,卻非一手遮天。且人族、妖族、巫族、神獸后裔彼此制衡,正是渾水摸魚的好地方。
“先去神州,尋一處隱秘之地閉關。”厲淵打定主意。
正要動身,忽然心有所感。
他低頭看向海面。
百里之外,一艘通體漆黑的骨舟正破浪而來。骨舟不大,僅有十丈長,船身由某種兇獸骸骨拼接而成,船帆則是褪色的獸皮,散發著淡淡的死寂氣息。
舟首站著一名黑袍老者,面容枯槁,雙眼深陷,手中拄著一根白骨杖。氣息不強,只是王血巔峰,但他身后站著兩名沉默的護衛,卻都是皇血初期。
骨舟在厲淵下方百丈處停下。
黑袍老者抬頭,渾濁的眼珠盯著厲淵,聲音沙啞如破風箱:
“閣下可是……北冥兇饕?”
厲淵沒有回答,只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老者也不在意,自顧自說道:“老朽‘骨舟散人’,常年行走四海,做些情報買賣的營生。今日見龍宮異動,特來一觀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精光:“沒想到,竟見到閣下以一己之力,重創東海龍宮,吞四海權柄。佩服,佩服。”
厲淵依舊沉默。
骨舟散人似乎習慣了這種對話方式,繼續道:“老朽此來,是想與閣下做筆交易。”
“說。”
“老朽手中,有神州‘幽冥淵’的詳細地圖,以及淵內‘九幽黃泉’的準確位置。”骨舟散人緩緩道,“傳聞九幽黃泉乃上古陰脈匯聚之地,內蘊至陰至寒的冥水本源,對修煉水系、陰系法則大有裨益。以閣下如今對水之法則的領悟,若得冥水本源,必能再進一步。”
厲淵眼神微動。
九幽黃泉,他略有耳聞。那是神州有名的絕地,位于幽冥淵深處,終年陰氣彌漫,鬼物橫行,便是帝血強者也不敢輕易深入。但若真有冥水本源……
“你想要什么?”厲淵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