骸骨星舟穿過世界壁壘,眼前景象驟變。
不再是北冥的冰寒死寂,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繁華大陸。天有九重云海,神禽翱翔;地分八方疆域,靈氣如潮。遠處山脈連綿如龍脊,近處江河奔流似玉帶,空氣中彌漫著萬族混雜的氣息——龍威、鳳鳴、虎嘯、猿啼……
山海大界的中央,神州。
星舟懸停在云層之上,饕餮站在船首俯視大地。六十丈的兇獸真身太過招搖,他心念一動,周身灰黑色氣旋流轉,身形開始收縮、重構。
骨骼脆響,鱗片隱去,獸首化為人面。
三息之后,一位黑衣青年立在原地。
他身高八尺,面容冷峻,劍眉星目,左瞳漆黑如夜,右瞳金黃如晝。一頭黑發隨意披散,發梢泛著淡淡的暗金光澤。黑衣之下,肌肉線條流暢如龍,每一寸都蘊含著baozha性的力量。
這便是饕餮化形之身——名“厲淵”。
當然,這只是山海大界的臨時身份。
“主人,神州萬族林立,人族只是其中弱小一支。”曦站在身側,眉心輪轉印微微閃爍,“按星圖信息,此地最強的勢力有三:神庭、妖盟、巫殿。神庭由先天神靈執掌,妖盟匯聚萬千妖族,巫殿則是巫族祖地。”
厲淵(化形饕餮)微微點頭,目光掃過下方大地。
他能感知到無數強大的血脈波動,有些甚至不弱于北冥帝君。但更多的是弱小生靈,在強族夾縫中艱難求生。
其中,人族的氣息最為特殊——弱小,但蘊含著某種難以喻的韌性,仿佛野草,火燒不盡,風吹又生。
“先找個落腳處。”厲淵一步踏出星舟,身形如落葉般飄向下方。
曦緊隨其后,星舟則隱匿于虛空深處。
兩人落在一處荒山腳下。
前方百里,可見一座人族城池的輪廓。城墻以青石壘砌,高不過十丈,在神州動輒百丈的巨城面前顯得寒酸。城頭飄揚的旗幟上繡著“青云”二字,氣息微弱,最強者不過真血級(相當于筑基期)。
厲淵收斂氣息,化作普通修士模樣,帶著曦走向城池。
青云城門處,兩名守城修士正在盤查入城者。他們身穿制式青袍,修為在凡血巔峰(煉氣期),頭頂隱約浮現著淡白色的“青云命格”——這是人族特有的修煉體系,以命格定前程。
看到厲淵二人走近,守城修士眼睛一亮。
不是認出身份,而是……看中了曦的美貌。
曦雖收斂了生死輪轉印,但天生麗質難自棄,一襲白衣如雪,氣質出塵如仙。在這偏僻小城,堪稱絕世。
“站住。”左側的三角眼修士攔住去路,目光在曦身上掃視,“哪來的?進城所為何事?”
厲淵平靜道:“散修游歷,暫住幾日。”
“散修?”三角眼嗤笑,“我看不像。把儲物袋打開檢查,還有這位姑娘……需要單獨搜身。”
說著,伸手就朝曦抓去。
周圍入城者紛紛側目,卻無人敢出聲——這兩個守城修士是城主侄子,向來橫行霸道。
曦眉頭微皺,正要有所動作。
厲淵卻先動了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輕輕一彈。
“啪。”
一聲輕響。
三角眼修士伸出的手臂,從指尖開始寸寸碎裂,如同被無形力量碾過。碎屑飄散,連一滴血都沒流出——血肉與骨骼直接被歸墟之力湮滅了。
“啊——!!!”三角眼愣了半息才反應過來,發出凄厲慘叫。
另一名守城修士臉色煞白,拔劍指向厲淵:“你……你敢傷人?!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?!”
厲淵看都沒看他,只是淡淡道:“再聒噪,死。”
五個字,如寒冰刺骨。
那修士手中的劍“咔嚓”一聲自行碎裂,整個人如遭重擊,倒飛出去撞在城墻上,昏死過去。
城門處一片死寂。
所有排隊入城者目瞪口呆——青云城主的侄子,就這么被廢了一臂?這人什么來頭?
厲淵不再理會,帶著曦徑直入城。
所過之處,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,無人敢擋。
等他們走遠,才有人低聲議論:
“剛才那人……什么修為?一個眼神就廢了王執事?”
“至少是真血后期!不……可能是靈血級!”
“靈血級?那豈不是和城主一個層次?青云城要變天了……”
厲淵走在城中街道上,對周圍議論充耳不聞。
他需要先了解神州的情況,尤其是人族的處境。青云城雖小,卻是最合適的切入點。
正走著,前方忽然傳來喧嘩。
一座三層酒樓前,幾名錦衣修士正在圍毆一名布衣少年。少年約莫十五六歲,渾身是血,卻死死護著懷中的一枚玉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