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嘆息從海底最深處傳來,仿佛穿越了萬古時光,帶著滄海桑田的厚重,帶著星辰湮滅的蒼涼。整個北冥冰海在這一刻靜止——浪濤凝固,暗流停滯,連時光的流逝都變得遲緩。
帝血威壓,籠罩萬物。
饕餮按住冰晶海龍的爪子微微一頓,六十丈的皇血巔峰身軀在這股威壓下竟顯得渺小如螻蟻。不是力量差距,而是生命層次的碾壓——皇血再強也是凡俗巔峰,帝血卻已觸摸到法則本源,是真正的超凡入圣。
“帝君……真的蘇醒了……”冰晶海龍眼中閃過狂熱與敬畏,“北冥的主宰,沉睡了三千年的存在……”
海底巖層開始龜裂。
不是被力量震碎,而是主動向兩側分開,如同臣民為君王讓開道路。裂痕深處,一道身影緩緩上升。
那是一位身穿玄黑帝袍的中年男子,面容普通,唯有一雙眼睛如同倒映著整片冰海的興衰。他赤足踏浪而行,每一步落下,腳下便綻放一朵冰晶蓮花。蓮花綻放又凋零,仿佛在演繹生命的輪回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。
但當他完全浮出海面時,整個北冥的所有法則都開始“退避”——火焰熄滅,雷霆沉寂,水流凝滯,連空間都變得脆弱如紙。
這是帝血的法則領域:我身所在,萬法臣服。
“多少年了……”帝君開口,聲音溫和,卻讓整片海域的生靈同時跪伏,“北冥沒有這么熱鬧過。”
他看向饕餮,眼中閃過一絲好奇:“饕餮一族的幼崽?皇血巔峰?有意思。”
饕餮松開冰晶海龍,緩緩轉身,與帝君對視。
六十丈的兇獸身軀與常人大小的帝君,體型懸殊如山海。但在所有旁觀者眼中,那黑衣帝君才是真正的高山,饕餮不過是山前的一塊石頭。
“帝血……”饕餮心中迅速評估。
混沌分魂瘋狂運轉,計算著所有可能性:硬抗,十死無生;逃跑,以帝血對空間的掌控,成功率不足一成;談判……對方根本不需要談判。
只剩一條路。
“你想吞我?”帝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微微一笑,“可以試試。”
他抬手,對著饕餮輕輕一點。
這一點,沒有任何能量波動。
但饕餮周圍的空間開始“剝離”——不是碎裂,而是從世界法則中被強行分離出來,形成一個獨立的囚籠。囚籠內,所有法則都開始否定饕餮的存在:重力法則否定他的重量,時間法則否定他的存在時間,空間法則否定他占據的空間……
這是帝血神通“法則否定”,直接從根源上抹除目標。
饕餮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虛幻、透明,仿佛隨時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。混沌分魂全力運轉,歸墟道紋瘋狂閃爍,試圖對抗這種否定。
但差距太大了。
皇血巔峰與帝血初期,看似只差一個境界,卻是凡俗與超凡的天塹。
“歸墟……確實是不錯的力量。”帝君眼中閃過一絲贊許,“可惜,你太弱了。”
他五指緩緩收攏。
法則囚籠開始收縮,饕餮的身軀進一步虛幻,已經能看到背后的景象。
冰晶海龍眼中閃過快意:“死吧!狂妄的兇獸!”
老玄龜遠遠觀望,嘆息搖頭:“帝君出手,此子再無生機。”
極光水母、凍土巨蟹等殘存皇者紛紛低頭,不敢直視帝威。
但就在饕餮即將被徹底否定時——
他忽然笑了。
“帝血……確實很強。”饕餮的聲音從虛幻的身軀中傳出,卻異常清晰,“但你以為,我會毫無準備地挑戰整個北冥?”
帝君眉頭微皺。
下一刻,饕餮體內,九道混沌道紋同時炸亮。
但不是對抗法則否定,而是……燃燒。
“皇血本源·歸墟獻祭!”
饕餮燃燒全部皇血本源,化作一股灰黑色的洪流,強行沖擊法則囚籠。這不是為了破開囚籠——帝血神通不可能被皇血破開——而是為了……爭取一息時間。
一息,就夠了。
“曦!”饕餮在心中怒吼。
遙遠虛空中,骸骨星舟內,曦眉心生死輪轉印驟然亮到極致。她雙手結印,身后浮現星舟虛影,一道跨越世界的傳送通道強行撕開。
“主人,接引!”
通道貫穿世界壁壘,精準落在饕餮頭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