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天命門牌坊的剎那,眼前的景象驟變。
外界是夜色籠罩的荒原,而門內,卻是白晝。
不是自然天光,而是天空中那座宏偉天命宮虛影散發出的光芒。光芒如瀑垂落,將整片山脈映照得亮如正午。山道蜿蜒向上,兩側是精心雕琢的玉石護欄,護欄上每隔十步便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命格晶石,晶石內封印著不同形態的命格星圖,散發出柔和卻不容侵犯的威壓。
絕命踏上第一級臺階。
腳下白玉臺階微微一顫,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符文。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游動,試圖鉆入他的身體,探查他的命格底細。
但符文觸及他鞋底的瞬間,便如同觸碰到滾燙的烙鐵,迅速消退、潰散,化為金色光點被絕命周身自然散發的虛無場域吞噬。
“探測符文失效……”
“目標命格無法解析……”
“警告,警告……”
山道兩側的命格晶石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,聲音中透著一絲機械化的困惑。
絕命沒有理會這些晶石,繼續向上。
他的速度不快,如同閑庭信步,但每一步踏出,都會跨越十級臺階。腳步落下時無聲無息,連一絲塵埃都未驚起。
行至半山腰時,前方出現了第二道關卡。
這是一座橫跨山道的白玉拱橋,橋身長約三十丈,寬僅容三人并行。橋頭兩側,立著兩尊高達三丈的石像——左為持劍武將,右為捧書文士。
當絕命踏上橋頭時,兩尊石像同時睜開了眼睛。
眼眶中燃燒著金色的命格火焰。
持劍武將石像緩緩舉起手中巨劍,劍身流淌著暗紅色的煞氣;捧書文士石像則翻開手中書卷,書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命格符文。
“來者止步。”
兩尊石像同時開口,聲音重疊,如同金屬摩擦。
“天命重地,無令擅闖者,死。”
絕命停在橋頭,抬頭看著這兩尊石像。
混沌色的眼眸中,閃過一絲興趣。
“傀儡?”他輕聲自語,“不對,是命格附靈。將戰將命格與文士命格封印在石像中,以地脈靈氣滋養,千年不散。有意思。”
他邁步,踏上了拱橋。
第一步落下的瞬間,持劍武將動了。
巨劍劈落,沒有花哨的招式,只有純粹的、足以開山斷岳的力量。劍鋒所過之處,空氣被硬生生撕裂,發出刺耳的尖嘯。
幾乎同時,捧書文士手中書頁翻飛,無數金色符文從書中涌出,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,朝著絕命當頭罩下。這張網不是實體,而是“封印之網”,一旦被罩住,命格會被暫時封印,任人宰割。
劍斬肉身,網封命格。
配合天衣無縫。
絕命甚至沒有抬手。
他只是微微側身,用左肩,迎向了劈落的巨劍。
“鐺——!!!”
金屬交鳴的巨響在峽谷間回蕩,震得兩側山壁碎石簌簌滾落。
巨劍斬中絕命左肩的剎那,石像持劍的手臂劇烈震顫,劍鋒與肩膀接觸的地方爆出一團刺目的火花。
但,僅此而已。
絕命的左肩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,反而是那柄巨劍的劍鋒,崩出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。
絕命的左肩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,反而是那柄巨劍的劍鋒,崩出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。
持劍武將石像那雙燃燒的金色眼眸中,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愕然。
絕命這才轉頭,看了它一眼。
“力道尚可,”他評價道,“劍太鈍了。”
話音落,他抬起左手,握住了巨劍的劍身。
五指收攏。
“咔嚓——”
精鋼鍛造、經千年靈氣溫養的巨劍,如同脆弱的餅干,從被他握住的位置開始寸寸碎裂!
碎裂一路蔓延至劍柄,最終整柄巨劍徹底崩解,化作無數金屬碎片,四散飛濺。
持劍武將石像愣在原地,仿佛無法理解發生了什么。
絕命松開手,金屬碎屑從他指縫間簌簌灑落。
然后,他轉向右側。
那張由金色符文構成的大網,此刻已罩至他頭頂三尺。
絕命只是抬頭,對著那張網,輕輕吹了口氣。
不是普通的氣息,而是蘊含著混沌星辰本源的歸墟之風。
氣息觸及符網的剎那,網上所有金色符文同時黯淡、潰散,整張網如同被投入強酸的蛛絲,迅速溶解、蒸發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捧書文士石像手中的書卷“嘩啦”一聲自動合攏,書頁邊緣冒出青煙,仿佛被灼傷。
兩尊石像同時后退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