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命山脈的輪廓在夜色中愈發清晰。
近看時,那些奇峰并非天然形成,而是被人以大法力從地脈中生生拔起,重新排列成某種玄奧的陣勢。峰體表面刻滿了流淌著金光的符文,這些符文與天空中的命運長河遙相呼應,每時每刻都在吞吐著海量的命格能量。
山腳下,一道高達百丈的漢白玉牌坊巍然矗立,牌坊正中懸著一塊匾額,上書三個古篆大字:“天命門”。
這便是天命宗的山門。
牌坊下,此刻燈火通明。
三十六盞青銅古燈懸浮半空,燈焰呈淡金色,散發出溫和卻不容侵犯的光芒,將方圓數里照得亮如白晝。燈下,十二名身穿銀白內門弟子服飾的修士分列兩排,每個人氣息沉穩如山,修為赫然都在改命境初期以上。
為首的是個面如冠玉的青年,他負手立于牌坊正中,一襲月白長袍纖塵不染,頭頂顯現的命格星圖異常復雜——九顆星點構成一幅“山河社稷”的微縮圖景,圖中江河奔流,山岳巍峨。
“山河命格”,改命境巔峰,可借一方地域的山川地脈之力加持己身。
青年身后,十一人頭頂的命格星圖也各不相同,但氣息相互勾連,隱隱構成一座更為精妙的陣法——十二元辰鎖天陣。
當絕命的身影出現在燈光邊緣時,十二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。
沒有驚訝,沒有敵意,只有一種審視。
仿佛在看一件即將入庫的藏品。
白袍青年率先開口,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:“在下天命宗內門首席,山河子。奉宗主之命,在此恭候多時。”
絕命停在燈光之外,混沌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恭候?”他重復這個詞,語氣玩味,“是恭候,還是圍獵?”
山河子微微一笑,笑容溫和,眼中卻無半分暖意:“道友說笑了。天命宗乃命格正道魁首,豈會做圍獵之事?只是道友身懷虛無命格,此乃禁忌,按宗門律令,需請道友入宗一敘,辨明正邪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若道友愿配合,宗主承諾,可封你為客卿長老,享宗門供奉,只需定期配合研究即可。這已是天大的恩典。”
絕命沉默片刻。
然后,他緩緩邁步,踏入燈光范圍。
腳步落下的瞬間,三十六盞青銅古燈同時一顫,燈光亮度暴增三倍!
那不是普通的光,而是蘊含“凈化”概念的命格之力。尋常邪祟妖魔被這燈光一照,便會形神俱滅。即便是正道修士,若心懷惡念,也會感到如坐針氈。
但絕命步履如常。
燈光落在他身上,如同照進了黑洞,連一絲反光都沒有。
山河子瞳孔微縮。
他身后的十一人,臉色也凝重起來。
“看來,”絕命停在牌坊前十丈處,抬頭望著那巨大的匾額,“你們是不打算讓我過去了?”
山河子收斂笑容,語氣轉冷:“道友既然敬酒不吃,那便只能……請道友上路了。”
話音落,他雙手結印。
頭頂山河命格星圖光芒大放,九顆星點同時射出九道流光,沒入腳下大地!
“轟隆隆——”
地脈震動,方圓十里內的山川地氣被強行抽取,化作九條土黃色的巨龍虛影,從地底沖天而起,環繞牌坊盤旋!
每一條巨龍都有百米長,龍身由凝實的土石構成,龍眼燃燒著金色命格火焰,散發出改命境巔峰的威壓。
九龍齊出,封鎖天地。
與此同時,山河子身后十一人同時出手。
十二元辰鎖天陣徹底激活!
十二道顏色各異的命格光束從他們頭頂射出,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。網眼之間,浮現出十二尊神獸虛影——子鼠、丑牛、寅虎、卯兔、辰龍、巳蛇、午馬、未羊、申猴、酉雞、戌狗、亥豬。
十二神獸仰天長嘯,聲音震得空間嗡嗡作響。
這是天命宗護山大陣的簡化版,十二元辰齊出,可困殺掌命境中期以下任何存在。
九龍鎖地,十二元辰封天。
絕命被困在陣中,如同困獸。
山河子立于牌坊之上,俯視下方,眼中閃過一絲傲然:“道友,此陣名為‘天命囚籠’,自本宗立派以來,共啟用三十七次,從未失手。最后一次困殺的,是三百年前血祭三城修成掌命境的血魔老祖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中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:“你若現在束手,尚有一線生機。”
陣中,絕命緩緩抬頭。
陣中,絕命緩緩抬頭。
混沌色的眼眸掃過盤旋的九龍,掃過空中嘶吼的十二元辰,最終落在山河子身上。
“天命囚籠?”他輕聲重復,嘴角微揚,“名字不錯。”
下一刻,他動了。
不是攻擊,也不是防御。
而是張開了雙臂。
如同要擁抱整個大陣。
“既然你們把食物送到了嘴邊,”絕命的聲音在大陣中回蕩,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,“那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話音落,他周身三丈范圍內,虛空驟然扭曲!
一個直徑三米的虛無漩渦,在他身前緩緩成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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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次的漩渦,與之前截然不同。
漩渦深處,七顆顏色各異的星點同時亮起——赤紅、粉紅、墨綠、金色、金色、淡藍、七彩。
七顆星點旋轉、碰撞、交融。
最終,在漩渦中央,凝聚出一顆微小卻無比璀璨的——混沌星辰。
星辰成型的剎那,絕命體內的虛無漩渦,終于完成了第一次質變。
“轟——!!!”
一股無法形容的吞噬之力,以那顆混沌星辰為中心,轟然爆發!
首當其沖的是那九條土黃巨龍。
它們甚至來不及發出哀鳴,龐大的龍身便開始寸寸崩解,化為最精純的土石能量與地脈靈氣,如百川歸海般涌入漩渦。
九龍潰散,大陣的地基瞬間崩塌。
緊接著,空中的十二元辰虛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