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砸落的金屬碎塊、機械殘骸、靈能膠質,在觸及力場邊緣的瞬間,如同撞上了宇宙中最堅固的屏障,驟然停滯!
不是被擋住。
是被“定格”在了半空。
數以萬噸的崩塌物,就那樣詭異地懸浮在離地十米的空中,一動不動,連一絲震顫都沒有。
仿佛那片空間的時間被徹底凍結。
不,不是時間凍結。
老機奴瞪大獨眼,看到了更恐怖的細節——
那些懸浮的金屬碎塊表面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“風化”、“腐朽”、“湮滅”。
不是被外力摧毀,而是其存在本身在被某種更高階的力量“否定”、“歸零”。
短短三息。
懸浮在半空的崩塌物,盡數化為細密的灰色塵埃,簌簌灑落。
如同下了一場灰色的雪。
厲淵分魂收回手臂,手臂表面的混沌能量薄膜微微波動,似乎因為剛才那一擊消耗了些許能量,但很快便恢復平靜。
他低頭,看向跪在地上、目瞪口呆的老機奴。
“你,”電子音平淡無波,“帶路找到了次級熔爐。”
“交易完成。”
說完,他轉身,朝著巢都崩塌相對較輕的一側通道走去。
右腿每一次落地,靈械共生體都在自動吸收地面的金屬碎屑與殘存能量,薄膜下的暗金紋路愈發清晰。
老機奴癱坐在地上,望著那道遠去的灰黑色背影,許久,才喃喃自語:“交易……原來只是交易……”
他突然笑了,笑聲嘶啞而凄涼。
然后掙扎著爬起,一瘸一拐地朝著相反方向逃去。
他知道,這個世界完了。
但至少,他還活著。
這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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厲淵分魂穿過崩塌的巢都,所過之處,崩塌自動避讓,殘存的機械造物在感應到靈械共生體散發的“本源印記”氣息時,皆瑟瑟發抖,不敢靠近。
當他踏出巢都邊緣、重回廢料傾倒區時,整座銹蝕之心巢都,終于完成了最后的崩塌。
“轟隆隆隆——”
連綿不絕的巨響中,那座由無數艦船殘骸堆砌而成的鋼鐵巨獸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,向內坍縮、扭曲、最終化為一座高達千米的金屬墳丘。
塵埃沖天而起,遮天蔽日。
廢土的風吹過,帶著金屬腐朽的咸澀氣息。
厲淵分魂站在廢墟邊緣,微微仰頭。
天空中,污濁的靈能風暴云已徹底消散,露出后方久違的、灰蒙蒙的天穹。幾縷微弱的天光穿透云層,灑在這片剛剛死去的土地上。
他抬起右腿,靈械共生體在微光下反射出混沌色澤的光暈。
腦海中,那枚從次級熔爐核心提取的坐標信息,正與星圖產生共鳴。
該離開了。
他抬起左臂,對著虛空,五指張開。
掌心,一點混沌光澤亮起。
那是呼喚星舟的印記。
三息之后。
頭頂虛空扭曲、撕裂。
骸骨星舟巨大的船首,緩緩從裂痕中探出。
甲板上,曦靜靜站立,眉心生死輪轉印散發著溫潤光芒。
她望著下方那道屹立在廢墟中的灰黑色身影,嘴角微揚。
“歡迎歸來,主人。”
厲淵分魂輕輕一躍,身形化作流光,落在星舟甲板。
腳步落下的剎那,整艘星舟微微一震,船身七處世界浮雕同時亮起,第八處——代表機械廢土的浮雕,開始緩緩凝聚。
齒輪、管線、熔爐、崩塌的巢都……
一幅新的終結圖景,正在骨舟表面生成。
“收獲如何?”曦輕聲問道。
厲淵分魂抬起右腿,靈械共生體表面的暗金紋路在星舟的微光下流淌。
“新食材,”電子音平靜,“味道尚可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就是……金屬味有點重。”
曦忍俊不禁,眉眼彎彎。
厲淵分魂不再多,走到星舟中央的混沌祭壇前,盤膝坐下。
意識沉入體內,開始整合此界所得。
而在他身后,那片剛剛死去的機械廢土,在星舟駛離、裂痕閉合后,徹底沉入永恒的寂靜。
唯有廢墟深處,那些被靈械共生體殘留氣息影響的金屬碎屑,正在發生著某種緩慢而詭異的……
自主重組。
仿佛某種新的、未知的進化,正在這片余燼中,悄然萌芽。
但這一切,已與厲淵無關。
星舟撕裂虛空,駛向下一個坐標。
下一個,等待被吞噬的……
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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