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,一道細微的、幾乎與冰藍色背景融為一體的能量漣漪,正在緩緩擴散。漣漪中心,隱約有某種“門戶”或“通道”正在關閉的跡象。
有人剛剛通過這里,進入了冰柱陣列內部的某個隱秘空間,或者……觸發了某種傳送機制。
厲淵沒有立刻追進去。
他的目光落在冰柱陣列外圍,幾處看似隨意散落的“金屬構件”上。那些構件造型古樸,表面蝕刻著與霜凍領主巢穴中那塊基座類似的扭曲符號,只是更加殘破。
他走過去,拾起一塊巴掌大的金屬殘片。
殘片入手沉重,材質非金非鐵,在極寒環境下依舊保持著溫潤的觸感。斷口處有能量過載熔毀的痕跡,顯然是被人為破壞的。
“清醒紀的遺物……被刻意毀壞。”厲淵指尖拂過殘片表面的符號,混沌武種微微震動,解析著殘留的微弱信息,“……外圍警戒節點……能量引導……屏蔽夢境探測……”
這處冰柱陣列,似乎是一個上古“清醒紀”設施的外圍警戒或屏蔽節點。有人先一步來到這里,觸發了節點,與駐守在此的王朝探子發生沖突,然后強行闖入或破壞了節點核心。
從殘留的能量波動和戰斗痕跡看,闖入者的實力很強,手段狠辣詭異,且對“清醒紀”的設施似乎有一定了解。
厲淵丟掉殘片,目光重新投向冰柱陣列深處那正在消散的能量漣漪。
他邁步,走向陣列。
就在他踏入陣列范圍的剎那,異變陡生!
上百根幽藍冰柱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!冰柱內部封存的夢境碎片瘋狂躁動,投射出無數扭曲猙獰的幻象,同時一股強大而冰冷的“禁錮”與“排斥”力場驟然降臨,試圖將闖入者凍結、驅逐!
這是陣列殘留的自主防御機制,雖然因核心被毀而威力大減,但依舊足以困殺尋常噩夢級修士。
厲淵腳步未停。
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只是周身那層無形的歸墟力場,隨著他的前進,自然而然地向外擴張了一尺。
力場所及,所有刺目的光芒如同被潑上了濃墨,瞬間黯淡、熄滅;投射出的幻象在觸及力場邊緣時便無聲崩解;那強大的禁錮力場更像是遇到了克星,連一絲遲滯效果都未能產生,便自行瓦解消散。
他就這樣如同散步般,穿過了足以讓探險者小隊全軍覆沒的冰柱陣列,來到了陣列中央。
中央處,地面有一個直徑約三丈的、由暗藍色金屬構成的圓形平臺。平臺表面刻滿了復雜的符文陣列,此刻大部分符文已然黯淡破損,只有邊緣幾處還在閃爍著微弱的藍光。平臺中心,則是一個深不見底的、垂直向下的幽暗洞口,洞口邊緣殘留著新鮮的能量灼痕和冰晶融化又凍結的痕跡。
有人從這里下去了。
洞口深處,隱隱傳來極其微弱的、非夢魘體系的能量波動,以及……一種更加古老、更加沉寂的“機械”運轉聲。
厲淵站在洞口邊緣,向下望去。
黑暗,純粹的黑暗,連冰原反射的微光都無法滲透下去。只有那股微弱的能量波動和機械運轉聲,如同深淵的呼吸,從不知多深的地底傳來。
他沒有急著下去。
而是閉上眼睛,將感知如同蛛網般向下蔓延。
十丈,五十丈,百丈……
感知穿透了厚重的冰層和巖壁,逐漸觸及到了地底深處的一個巨大空間。
空間內部結構復雜,似乎是一個多層的地下設施。大部分區域已被冰封或坍塌,只有核心區域還維持著微弱的能量供應。那里,有數個生命氣息正在活動——三個,不,是四個。其中三個氣息相連,顯然是同一伙人,實力都在噩夢級中上游;最后一個氣息則游離在外,更加隱晦、飄忽,似乎處于某種隱匿或觀測狀態。
他們正在核心區域的某個大廳中,似乎在對峙,或者……爭奪著什么。
厲淵收回感知,睜開眼睛。
“有趣。”
他不再猶豫,縱身一躍,身影沒入那深不見底的垂直洞口,朝著地底深處,那處可能藏有更多“清醒紀”秘密的前哨站廢墟,疾速墜下。
風聲在耳邊呼嘯。
黑暗如同實質的帷幕,包裹著他下墜的身形。
但他混沌色的眼眸深處,那點烏光微微旋轉,早已將下方復雜的結構、能量流動、乃至那幾個生命體的位置,看得一清二楚。
狩獵,或者說,收割的樂趣,有時候不僅在于“吃什么”,也在于……“看別人搶什么”。
當搶奪者發現,他們拼死爭奪的寶物,在更高層次的存在眼中,或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“零食”或“玩具”時,那種表情……
厲淵的嘴角,勾起一絲極淡的、近乎殘忍的弧度。
他下墜的速度,悄然加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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