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三,身份不明但氣息危險的‘獨行者’,疑似王朝‘夢魘之眼’的直屬暗探,至少兩人,實力不明,目的不明。”
“其四……‘醒覺會’的暗線也在附近活躍,但態度曖昧。”
“灰夢幫高層意見不一。枯燈受命與你交涉:書館可以提供一條隱秘通道送你離開,置身事外。或者……你若選擇留下面對,書館不會提供武力支援,但可以默認你在此地‘暫避’,前提是你不能將戰火引向書館核心區域。如何抉擇,速定。”
精神傳訊到此為止。
厲淵懸浮在信息海中,面色毫無變化,甚至嘴角還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、近乎嘲諷的弧度。
避?為何要避?
他正愁剛剛了解此界規則,缺乏合適的“驗證對象”與“實踐材料”。這些主動湊上來的“麻煩”,簡直是打瞌睡時送來的枕頭。
至于灰夢幫的“中立”態度,在他意料之中。邊境地頭蛇,最擅長的就是在多方勢力間騎墻觀望,權衡利弊。自己展現的力量讓他們忌憚,不愿直接為敵,但也不愿為了一個陌生人同時得罪其他幾方。
“告訴枯燈,”厲淵的聲音直接通過混沌之力,反向傳遞出去,平靜卻不容置疑,“通道不必。我這就出去。讓他約束好自己的人,離遠點,免得……被誤傷。”
話音落下,他不再停留。心念微動,周身那無形的解析力場驟然一收,隨即轉化為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“排異”之力。
嗡!
整個萬象秘閣的信息海洋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,以厲淵為中心,銀白色的信息流被強行排開,形成一條筆直的、通往出口的“真空通道”。通道盡頭,那面水波般的墻壁再次浮現。
厲淵一步踏出,身影已穿過墻壁,重新回到了萬象書館一層的大廳。
大廳內,氣氛比他進入時更加壓抑。
原本的客人已經全部被清空。只有寥寥數名灰夢幫的骨干成員,面色緊張地守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口和一些關鍵位置。那位管理員縮在柜臺后面,臉色慘白如紙。
枯燈長老拄著那盞昏黃琉璃燈,站在大廳中央,斗篷下的陰影似乎更加深沉。他“看”著從秘閣通道中走出的厲淵,沉默了一瞬,緩緩側身,讓開了通往正門的方向。
“門外,已是羅網。”枯燈的聲音帶著一絲復雜的意味,“四方合圍,至少有五位噩夢級存在鎖定了此地。年輕人,現在改變主意,走暗通道,還來得及。”
厲淵沒有回答,甚至沒有看枯燈一眼。
他的目光,穿透了書館那扇由堅韌夢境水晶構筑的大門,仿佛已經看到了門外街道上,那涇渭分明卻又隱隱聯合的四方人馬,看到了那些或冷漠、或貪婪、或探究、或殺意凜然的眼神。
他邁步,走向大門。
腳步平穩,不快不慢。
“最后提醒一句,”枯燈的聲音在身后傳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,“彩裳商會那個老怪物,代號‘百欲叟’,他的‘欲望沉淪領域’極為難纏,擅長勾起并無限放大對手心底的欲望,使之自我毀滅。王朝巡查副使‘鐵面’,修行的是‘秩序噩夢’,擅長編織規則牢籠,以夢魘王朝的律法為武器,壓制力極強。‘夢魘之眼’的暗探……手段未知,但更危險。”
厲淵的腳步,停在了大門前。
他的手,按在了冰涼的門扉上。
“欲望?秩序?”他低聲重復這兩個詞,隨即搖了搖頭,仿佛聽到了什么荒謬的笑話。
“在我面前談欲望……”他手掌微微用力,門扉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“你們的欲望,不過是歸墟的食物。”
“在我面前擺秩序……”他猛地推開大門!刺眼的天光與門外無數道驟然凌厲起來的目光同時涌來!
“……我的拳頭,才是唯一的秩序。”
話音落,人已出。
萬象書館的大門在他身后轟然閉合,將所有的驚愕、凝重、以及接下來必然的血雨腥風,都關在了門外。
或者說,是他一人,直面門外那由五位噩夢級強者、數十位妄夢幽夢好手、以及更多雜兵構成的,天羅地網。
碎夢城的長街,風似乎都凝固了。
厲淵赤足站在書館門前的臺階上,微微抬頭,混沌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前方黑壓壓的人群,掃過那幾道懸浮在半空、氣息如同山岳般沉重的身影。
他的臉上,沒有任何面對強敵的緊張,反而露出一絲……近乎無聊的淡漠。
仿佛眼前不是殺機四伏的絕境,而是一場乏善可陳的、等待被清理的障礙。
“誰先來?”他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,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……邀請。
“或者,”他頓了頓,補充道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,“一起上吧。我趕時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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