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!”
鎮岳神宮內,金岳神君身體劇震,猛地噴出一大口熾熱的金色神血,血霧中竟夾雜著絲絲灰黑色的死氣!他面前那幅微縮的郡境山川地理圖上,代表三處節點的灰黑色光暈瘋狂閃爍、膨脹,雖然未能突破神印金光,但那劇烈的掙扎與反撲,卻如同三把燒紅的匕首,狠狠攪動著他的神魂與神格!
“怎么可能?!三印鎮脈,大陣封鎖,地氣隔絕……他怎么可能還能引動節點反噬?!”金岳神君又驚又怒,更有一絲難以置信的駭然。那巖礫分明被困在礪石城,被九曲禁靈大陣籠罩,如何能隔空數百里,引動被重重鎮壓的節點暴走?
除非……他引動的并非地脈之力本身,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、與那詭異“菌絲”同源共鳴的……“意”或“律”?
未等他想明白,更讓他,讓所有身處礪石城周邊數百里范圍內生靈神魂俱顫的事情發生了。
那從礪石城地底發出、引動三處節點暴走的奇異“脈搏”共鳴,在達到某個巔峰后,并未停歇,反而開始以一種更加宏大、更加清晰的“節奏”持續搏動。
咚!咚!咚!
每一次搏動,都仿佛敲擊在每一個生靈的心臟上,讓人氣血翻騰,頭暈目眩。普通民夫與低階神軍早已痛苦地捂住胸口跪倒在地。就連敖磐這等修為,也感到神力運轉不暢,心浮氣躁。
而在這沉重如戰鼓的地脈脈搏聲中,一個平靜、清晰、仿佛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的年輕聲音,如同水銀瀉地,無孔不入地傳遍了以礪石城為中心、方圓近千里的每一個角落!
“金岳。”
聲音平淡,聽不出絲毫情緒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與……毋庸置疑的宣告意味。
“你的印,壓不住我的根。”
“你的陣,鎖不住我的聲音。”
短暫的停頓,仿佛在給予聆聽者消化這石破天驚之語的時間。
接著,那聲音再次響起,依舊平淡,卻字字如隕星墜地,砸在所有聽聞者的心神之上:
“三日后,午時。”
“我會在礪石城外,等你。”
“帶齊你的山,你的兵,你的印。”
“我們——”
聲音在此處,極其輕微地,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淡薄、卻讓金岳神君毛骨悚然的……
“嘗嘗,誰的拳頭更硬。”
話音落下,那沉重的地脈脈搏聲驟然停止。
天地間一片死寂。
只剩下夜風呼嘯,以及無數張慘白呆滯的臉。
敖磐僵立在了望臺上,手中的鎮岳神戟微微顫抖,不知是憤怒,還是別的什么。
軍營中的騷亂早已停止,所有神軍都呆若木雞地望向礪石城方向,望向那一片沉靜的黑暗,仿佛那里盤踞著一頭剛剛向天地發出戰書的洪荒兇獸。
礪石城內,數萬民夫與石軍同樣震撼無,但一種難以喻的、混合著恐懼與狂熱的戰栗,在他們心底瘋狂滋長。大人……竟主動向郡神邀戰!在重重圍困與大陣封鎖下,隔空宣戰!
鎮岳神宮中,金岳神君緩緩擦去嘴角血跡,死死盯著面前地理圖上那三個仍在微微波動的灰黑色光暈,又望向西方礪石城的方向,臉色變幻不定,最終化為一片鐵青的猙獰。
“巖礫……”
他低沉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中回蕩,充滿了暴戾的殺意與一絲被徹底激怒的瘋狂。
“你要戰……”
“本君便賜你……”
“萬劫不復!”
他猛地轉身,面向殿外,聲音化作雷霆,響徹神宮:
“傳令!九曲禁靈大陣全力運轉,地岳鎮靈大陣儲備神力開放!三日內,本君要這礪石城方圓三百里,地絕天封,靈氣枯竭如荒漠!”
“敖磐!三日后午時之前,給本君把礪石城圍成鐵桶!一只蒼蠅也不許放出來!”
“本君要親臨前線……親手,捏碎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!”
神諭如雷,郡境震動。
一場雙方都蓄勢待發、注定席卷天地的碰撞,隨著那隔空的地脈宣戰,被正式推到了懸崖邊緣。
三日,午時。
礪石城外。
無人入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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