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初疫池深處,概念分身對“大疫之源”低語的解析,已觸及某個臨界點。
混沌色澤的核心內,那枚代表著對“疫病”概念理解深度的“法則結晶”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璀璨、復雜、仿佛內蘊無限星河。無數從低語中剝離的關鍵信息——關于“大疫之源”可能的非自然起源、關于那些疑似實驗記錄的詭異代號、關于其底層“饑餓”與“融合”指令的邏輯碎片——正被飛速整合、推演,化作一條條清晰的、直指核心的“路徑”。
“解析進度:41.6%。”
“對‘大疫之源’表層防護結構逆向解析完成度:18.3%。發現十七處相對薄弱‘法則漣漪節點’。”
“根據現有信息,構建‘最優吞噬介入路徑’模擬推演中……預計完成時間:九個標準時。”
“當前,已具備對常規疫君級存在,實施‘概念層級壓制’與‘法則根源剝離’之基礎。”
分身的意識冰冷而高效地評估著自身狀態。純粹的解析與蟄伏期,可以告一段落了。情報的收集,單靠被動接收和朽棺尊者的探查,效率有限。是時候,主動“敲打”一下那些在遠處觀望、心思各異的“君王”們,既是為了獲取更直接的高位樣本,也是為了……加快此界“資糧”匯聚的速度。
它的“目光”,首先鎖定了西南方向,那片污濁血光最為熾盛、意念中貪婪與暴戾也最不加掩飾的區域——瘟血河源頭,血瘟上人及其背后那位“血疫君”的領地。
“血疫……概念相對單一,以‘生命載體循環’與‘信息污染’為核心,攻伐直接,異化表征明顯……適合作為首個‘驗證’與‘震懾’對象。”分身瞬間做出判斷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,甚至沒有離開原初疫池。
分身的混沌核心微微一亮,一縷比發絲更細、近乎無形的、凝聚了其對“血液瘟疫”概念最新解析成果與混沌歸墟意境的“概念之弦”,自其本體剝離,無聲無息地穿透了層層疫液與空間阻隔,循著冥冥中與“血疫”法則的感應,跨越數千里虛空,瞬間抵達了“瘟血河”源頭——那片無邊污濁的“血海”上空!
……
瘟血河源頭,污濁血海。
血海核心,那道模糊的血色身影——“血疫君”,正浸泡在粘稠的血漿中,吸收著來自整個領地無數疫修、疫獸、乃至被其力量侵染的河流反饋而來的精血疫力。血瘟上人侍立在一旁,赤眸中依然殘留著之前的掙扎與對“歸墟疫主”的深深忌憚。
突然!
血疫君模糊的身軀猛地一震,覆蓋血海的無邊暴戾意念驟然收縮,化作驚疑與一絲被冒犯的狂怒!
“誰?!”
它感受到了!一股陌生、冰冷、高高在上、仿佛凌駕于它血疫法則之上的“注視”,憑空降臨,鎖定了它!不是實體,不是能量,更像是一道……“目光”,一道蘊含著對它力量根源進行“審視”與“評判”的意念!
與此同時,血海上空,那縷無形的“概念之弦”輕輕一顫。
沒有圖像,沒有聲音。
但一道宏大、冰冷、不容置疑的意念宣,如同直接在血疫君與血瘟上人的靈魂本源深處響起,帶著一種宣判真理般的漠然:
“血疫之道,執掌‘血液’,卻溺于表象。”
“汝之‘瘟血’,徒具侵蝕之能,未見‘循環’真意,不通‘凈化’逆理。汝之‘血域’,不過污濁堆積,法則粗陋,漏洞百出。”
“以此為基,妄稱‘疫君’,徒增笑耳。”
字字誅心!句句如刀,直指血疫君修煉體系中最根本的、或許連它自己都未曾清晰認知的缺陷與局限!更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、居高臨下的俯視與否定!
“狂妄!!!”
血疫君徹底暴怒!它自誕生靈智、融合血疫概念以來,歷經無數廝殺吞噬,方成就君位,統御一方,何曾受過如此赤裸裸的蔑視與羞辱?還是在家門口,被一道不知來路的“目光”如此評判?
“轟——!!!”
整片無邊血海徹底沸騰!粘稠的血漿沖天而起,化作億萬道猩紅血箭、猙獰血獸、扭曲血刃!每一道攻擊都蘊含著極致的污穢、侵蝕、引發血液疫變的恐怖法則!血海上空,更是瞬間展開了一片覆蓋方圓數百里的、完全由沸騰污血與痛苦血魂構成的“血疫君域”!領域之內,一切非血疫法則皆被排斥、侵蝕,生靈血液自動沸騰逆流!
這是疫君的憤怒一擊!足以讓同階存在退避三舍,讓一方天地化為永恒血疫死地!
血瘟上人更是駭得魂飛魄散,拼命向后飛退,同時全力運轉自身疫痕,試圖抵御主君暴怒下無差別散逸的恐怖威壓。
然而,面對這毀天滅地的血疫狂潮,那縷無形的“概念之弦”,依舊只是輕輕一顫。
這一次,它做出了一個簡單的動作——模擬了一次極其細微、卻精準到不可思議的“頻率波動”。
這波動,并非攻擊,而像是一把鑰匙,一次針對“血液”與“循環”底層法則的……“共振干擾”。
奇跡,或者說恐怖,發生了。
那漫天激射、蘊含著血疫君無上怒意的猩紅血箭,在飛射途中,其內部精純暴戾的血疫能量,毫無征兆地開始……“逆流”與“凈化”!
是的,逆流!不是被抵消或擊散,而是構成它們的“血液”概念本身,仿佛被某種更高指令強行扭轉,從“污穢侵蝕”狀態,朝著“純凈循環”的原初概念退化!一道道血箭在半空-->>中迅速褪去猩紅,變得澄澈,然后……嘩啦啦如普通清水般灑落!
那些猙獰的血獸、扭曲的血刃,也同樣在沖鋒或劈砍的過程中,迅速失去“活性”與“疫力”,崩解為毫無威脅的、略帶腥氣的液體!
甚至連血疫君展開的那覆蓋數百里的“血疫君域”,其邊界處沸騰翻滾的污血壁壘,也如同遇到了克星,劇烈波動起來,色澤迅速黯淡,其中蘊含的癲狂血疫意念被強行“安撫”、“凈化”,領域范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、潰散!
這并非力量的對轟,而是概念層級的直接否定與降維打擊!
血疫君賴以成道、引以為傲的“血疫法則”,在那道無形意念所展現出的、對“血液”概念更本質、更高維的理解與掌控面前,顯得如此粗糙、如此不堪一擊!就像小學生遇到了數學教授,引以為傲的復雜加減乘除,在微積分面前瞬間失去了意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