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選擇了一個看起來規模稍大、攤位后坐著個面無表情、臉上有刀疤的中年漢子的地方。這攤位上除了常見蟲材,還擺著幾件看起來成色不錯的金屬構件和一個小巧的銅制香爐,顯得比其他攤位“高端”些,客人也較少。
林小骨走過去,沒有說話,只是將一塊油紙包著的魔芋切片,輕輕放在攤位的邊緣。
刀疤漢子撩起眼皮瞥了一眼,原本漠然的眼神陡然凝住。他伸出兩根手指,小心地捏起油紙包,湊到旁邊一盞綠色蟲脂燈下仔細看了看,又放到鼻端極其輕微地嗅了嗅。
“蟲蝕魔芋?看這成色,出自老坑深處,怨火未散,活性十足。”刀疤漢子放下油紙包,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林小骨身上,帶著審視,“東西不錯。你想換什么?蟲錢?還是以物易物?”
“情報,和一些實用的東西。”林小骨簡意賅。
“說。”
“黑石城地下‘血斗籠’的詳細規矩,勝者如何取酬,最近有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狠角色或者特殊場次。”林小骨頓了頓,“還有,北城‘黑沼林’外圍,哪里低品蟲獸出沒較多,相對安全又有收獲的區域。”
刀疤漢子手指在攤位上輕輕敲擊著,似乎在權衡這塊魔芋切片的價值與對方所求信息的分量。
“血斗籠,西城‘地下鼴鼠’奎老五把控。規矩簡單:簽生死狀,上臺搏殺,不限手段,只分生死。勝者得當場賭注收益的一成,以及奎老五給的固定賞錢,視對手強弱而定,從五十到五百蟲錢不等。最近風聲緊,城主府查得嚴,沒什么特殊場次。狠角色……‘毒牙’肖七算一個,三品蟲修,本命蟲是‘七步倒’,連勝七場了。”
“黑沼林外圍,東段靠近‘腐骨潭’那片,一品、二品的‘腐液甲蟲’和‘鐵線蜈蚣’比較多,危險不大,材料也值點小錢。再往里的‘霧瘴區’就別去了,容易迷路,還有三品以上的蟲獸和更麻煩的東西。”
信息很粗略,但對于初來乍到的林小骨來說,已經足夠關鍵。
“就這些?”林小骨問。
刀疤漢子扯了扯嘴角:“這塊切片,值這個價。想換更多,或者換實物,得加碼。”
林小骨沉默片刻,又從皮囊里取出一個油紙包,里面是另一塊稍小些的魔芋切片,推了過去。
刀疤漢子眼睛一亮,接過檢查后,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:“爽快。這樣,情報之外,我再給你兩樣東西。”
他從攤位下面摸出兩件物品:一把尺余長、刀身略帶弧度、通體黝黑無光、只在刃口有一線暗青的短刀;以及一個扁平的鐵皮盒子,打開后,里面是十根長約三寸、通體烏黑、尖端泛著藍汪汪光澤的細針。
“刀是‘黑鐵刀’,摻了點‘吸光鐵’的邊角料打的,不反光,夠硬,砍骨頭不卷刃,適合陰人。針是‘黑寡婦’的毒腺淬過的,見血封喉,對二品以下的蟲獸和沒護體罡氣的人都有效,省著點用。”
林小骨拿起短刀,入手沉甸甸,觸感冰涼。揮動兩下,破風聲微弱,確實適合暗中行動。毒針更是陰損實用的利器。他點了點頭,將短刀插入腰間臨時用布條編制的簡陋刀鞘,鐵盒小心收好。
“另外,”刀疤漢子壓低聲音,補充了一句,“看在這兩塊好料的份上,免費送你個消息。最近鬼市不太平,有幾伙生面孔在轉悠,像是在找什么人或者什么東西。眼睛放亮點,交易完早點走。”
林小骨心中微凜,點了點頭,不再多,轉身迅速離開刀疤漢子的攤位。
他牢記老蝰蛇的警告和刀疤漢子的提醒,不再逗留,低著頭,順著來時的記憶,朝著鬼市外圍的陰影處快步走去。
就在他即將拐出最后一片廢墟,踏上返回老蝰蛇雜貨鋪方向的偏僻小巷時——
身后,幾道輕微的、幾乎融入夜風的腳步聲,如同跗骨之蛆,悄然跟了上來。
林小骨腳步未停,混沌玄色的瞳孔在兜帽下微微收縮。
他握著新得的黑鐵短刀刀柄的手,緊了緊。
看來,鬼市的“不太平”,已經找上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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