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淵的話語,如同投入寒儀執尺使心湖的巨石,激起了滔天波瀾。初代宮主沉睡之秘,在玄冥宮內亦是最高機密,唯有核心長老與執尺使以上層級方可知曉。此人不僅知道天外魔鐵碎片,更一語道破宮主狀態,其背后牽扯的因果,已然超出了她所能處置的范疇。
那兩條寂滅火龍與玄冥鎮魂環的碰撞余波尚未完全平息,冰屑與火星在空中交織湮滅,映照得寒儀那張冰雕玉琢的臉龐明暗不定。她身后的兩名長老更是面如死灰,看向厲淵的目光中,除了驚懼,更添了幾分難以喻的駭然。
強行擒拿?方才短暫的交手已證明,以此人展現出的詭異實力與那霸道的寂滅火焰,即便她能勝,也必然是慘勝,甚至可能讓其逃脫。而若真如他所,其對初代宮主蘇醒有所“幫助”……這個風險,她承擔不起。
寒儀執尺使深吸一口氣,那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意稍稍收斂,手中的玉尺也放低了幾分。她冰泉般的眸子深深看了厲淵一眼,聲音依舊冰冷,卻少了那份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:
“厲淵,你確實……出乎本座意料。”她緩緩道,“你之所,關系重大,非本座所能決斷。需稟明宮內長老會定奪。”
厲淵周身繚繞的寂滅火龍緩緩消散,重新化作精純的罡氣收回體內。他異色的瞳孔平靜無波,仿佛早已料到對方的態度轉變。
“可以。”他淡漠回應,“但我耐心有限。”
寒儀執尺使沉默片刻,取出一枚刻畫著九幽玄鳥紋路的黑色玉符,以神識在其中烙印下信息。玉符幽光一閃,隨即化作一道細微的黑線,遁入虛空,消失不見。
做完這一切,她看向厲淵:“消息已傳回。在長老會決議之前,你需隨我前往玄冥宮外圍據點‘寒冥淵’暫候。在此期間,不得再生事端。”
這已是一種變相的妥協與監視。既不完全信任,也不敢輕易動手。
厲淵嘴角微勾,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。去玄冥宮的地盤?正合他意。
“帶路。”他簡意賅。
寒儀執尺使不再多,對身后兩名尚有些驚魂未定的長老微微頷首,隨即轉身,化作一道幽藍色的遁光,朝著葬魂谷外飛去。兩名長老連忙跟上,依舊警惕地注意著厲淵的動向。
厲淵身形一動,寂滅星火在腳下隱現,不緊不慢地跟在后方。他的氣息已然內斂,但那深植于本源的特殊力場,依舊讓前方三人感到如芒在背。
四人一行,穿過冥霧彌漫的荒原,越過凍結的黑色河流,朝著九幽玄溟更深處,那屬于玄冥宮勢力范圍的核心區域飛去。
沿途,厲淵能清晰地感覺到,越靠近玄冥宮控制區,空氣中的陰寒死寂之氣便越發精純濃郁,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、卻無處不在的**監視感**。仿佛有無數雙無形的眼睛,隱藏在這片天地的法則之中,注視著每一個踏入此地的生靈。
偶爾,能看到一些穿著玄冥宮服飾的弟子在下方巡邏,或是駕馭著陰寒的骨鳥、尸傀坐騎掠過天空。他們在看到寒儀執尺使時,無不恭敬行禮,但在目光掃過厲淵時,則充滿了好奇、審視,以及深深的忌憚。
顯然,他以一己之力攪動冥霧城風云,并與執尺使交手(甚至隱隱占據上風)的消息,已然傳開。
飛行約莫半日,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的、如同被利刃劈開的深淵。深淵兩側是陡峭的、覆-->>蓋著萬載玄冰的崖壁,深淵之下,是翻涌不休、顏色深藍近黑的**寒冥煞氣**!那煞氣冰冷刺骨,遠超外界,其中更蘊含著混亂的能量流與能侵蝕罡氣的特性,尋常修士觸之即傷。
這里,便是玄冥宮重要的外圍據點之一——**寒冥淵**。
深淵的崖壁之上,開鑿著許多洞府,隱約可見符文閃爍,是玄冥宮弟子修煉與駐守之地。而在深淵最深處,煞氣最為濃郁之地,隱約可見一座完全由黑色玄冰構筑而成的宮殿輪廓,如同蟄伏在深淵之底的巨獸。
寒儀執尺使引領著厲淵,直接飛向那座黑色冰宮。
冰宮入口并無守衛,只有兩尊高達十丈、身披重甲、手持巨斧的**玄冰傀儡**站立兩側。它們感應到寒儀的氣息,眼中亮起幽藍光芒,微微躬身,沉重的冰宮大門無聲滑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