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淵突破的余韻尚未完全平息,葬魂谷那極致的死寂便被一股截然不同的寒意打破。
那并非九幽玄溟無處不在的陰寒,而是一種更加精純、更加內斂、帶著某種古老秩序與森嚴威儀的冰冷。如同萬丈玄冰之下潛藏的暗流,悄無聲息,卻蘊含著凍結靈魂的力量。
來了。
厲淵緩緩睜開雙眼,異色瞳孔中沒有任何意外,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。他并未收斂自身那混合著熔火威嚴與寂滅死寂的氣息,反而讓其如同無形的旗幟,在這片死地中昭示著自己的存在。
谷地上空,冥霧如同被無形之手撥開,三道人影悄無聲息地浮現,如同鬼魅般緩緩降下。
為首者,是一名身著玄黑色宮裝長裙的女子。她面容姣好,卻蒼白得毫無血色,仿佛冰雕玉琢,一雙眸子如同兩潭萬古不化的寒泉,深邃冰冷,不帶絲毫人類情感。她周身散發著地煞境后期的強大威壓,但那威壓凝而不散,與周遭環境隱隱共鳴,顯然在此地如魚得水。她手中持著一柄玉尺,尺身晶瑩,表面有幽光流轉,散發出玄奧的波動。
在她身后,跟著兩名身穿玄冥宮標準制式黑袍的老者,氣息皆在地煞境中期,眼神銳利如鷹隼,帶著審視與毫不掩飾的敵意,牢牢鎖定著下方的厲淵。
這三人,正是玄冥宮來人!
宮裝女子目光落在厲淵身上,尤其是在他那雙異色瞳孔和周身那令人心悸的力場上停留片刻,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。
“本座,玄冥宮執尺使,寒儀。”她的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,清脆,卻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,“你,便是厲淵?”
厲淵站起身,與對方平視,語氣淡漠:“是我。”
“你殺我冥霧城附屬泣血宗長老,奪我宮關注之物,更在此地公然挑釁。”寒儀執尺使玉尺輕點,指向周圍尚未完全平復的能量漣漪,“可知罪?”
“拍賣所得,何來搶奪?”厲淵聲音平靜,“泣血宗欲行不軌,自取滅亡。至于挑釁……”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若將此視為挑釁,那便是了。”
如此直接的回應,讓寒儀身后兩名老者臉色一沉,周身寒意大盛。
寒儀執尺使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表情,只是那冰泉般的眸子微微瞇起:“很好。有膽色。那活體墮靈,于你而,不過是禍非福。交出墮靈,隨我回玄冥宮聽候發落,或可留你性命。”
她的話語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判意味,仿佛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。
厲淵笑了,那笑容卻比他周身的寂滅氣息更加冰冷:“想要墮靈?可以。”
他話鋒一轉,異色瞳孔中陡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:“拿你們玄冥宮秘境深處那塊‘天外魔鐵’碎片來換!”
此一出,寒儀執尺使那萬年不變的冰封面容上,終于出現了一絲清晰的裂紋!她身后的兩名老者更是勃然變色,眼中殺機暴漲!
“放肆!”
“狂妄小輩!安敢覬覦我宮圣物!”
天外魔鐵碎片的存在,在玄冥宮內也屬絕密,唯有核心高層知曉!此人如何得知?!而且還如此明目張膽地索要!
寒儀執尺使玉手微微握緊了玉尺,周身寒氣驟升,讓周圍的空氣都凝結出細密的冰晶。“你從何處得知此物?”她的聲音中,帶上了一絲凜冽的殺意。
“這便不勞執尺使費心了。”厲淵周身寂滅星火開始緩緩升騰,那新融入的暗紫光澤在火焰中流轉,使得整個火海散發出一種更加詭異、更加危險的氣息,“換,還是不換?”
“冥頑不靈!”寒儀執尺使徹底失去了耐心,玉尺揚起,“既然你自尋死路,本座便成全你!拿下!”
她身后兩名地煞境中期的老者早已按捺不住,聞令而動!
左側老者雙手結印,周身爆發出滔天黑水,化作一條猙獰的玄冥巨蟒,嘶吼著撲向厲淵,巨口張開,欲要將其吞噬!黑水蘊含極陰寒氣與腐蝕特性,所過之處,連空間都仿佛被凍結、侵蝕。
右側老者則身形一晃,化作數十道真假難辨的鬼影,從四面八方襲向厲淵,每一道鬼影都蘊含著撕裂神魂的尖銳攻擊,擾人神識,防不勝防!
兩人配合默契,一明一暗,一力一巧,瞬間封死了厲淵所有退路!
面對這凌-->>厲的合擊,厲淵甚至沒有移動腳步。
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,掌心向上,那蛻變后的寂滅星火轟然爆發!
這一次,不再是鋪天蓋地的火海,而是凝聚成一道僅有手臂粗細、卻凝練到極致、呈現出**暗紅為底、暗金紋路纏繞、核心一點暗紫幽光跳躍**的**毀滅火柱**!火柱周圍,空間不斷塌陷、修復,循環往復,散發出令那玄冥巨蟒和漫天鬼影都為之顫栗的湮滅氣息!
《赤陽真解》——寂滅焚天指!
他對著那撲來的玄冥巨蟒,一指點出!
“嗤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