熔火山脈深處,溫度愈發酷烈。空氣因高溫而扭曲,視線所及,一切景物都帶著微微的晃動感。暗紅色的山巖仿佛隨時會滲出熔巖,腳下地面滾燙,尋常武者在此,恐怕連站穩都需耗費不少氣力。
厲淵如同一道游弋在火焰地獄中的暗影,悄無聲息地穿行于嶙峋的怪石與間歇噴發的熱泉之間。他極力收斂著自身的煞氣血氣,避免與環境中濃郁的陽火能量產生激烈沖突,但那種無處不在的壓制感,依舊如影隨形。
氣血運轉間,能明顯感覺到一絲滯澀,仿佛血液中流淌的不是灼熱的赤陽,而是粘稠的鉛塊。這是屬性相克最直觀的體現。若非他根基雄厚,煞脈初成,恐怕連維持這般潛行都極為困難。
“必須盡快適應,或者找到中和之法。”厲淵心中念頭急轉。灰衣刀客提到的“地脈火髓”是根本解決之道,但在此之前,他需要先在這片灼熱之地站穩腳跟。
他尋了一處位于兩座火山夾縫之間的隱蔽石坳,這里熱力相對稍弱,且有一塊巨大的、被地火灼燒得如同黑曜石般的巖石遮擋。他盤膝坐下,并未立刻嘗試深入,而是決定先在此地,嘗試主動引導、適應,甚至……熔煉這無處不在的**地肺火煞**!
《赤陽真解》的核心在于“熔煉萬物”。既然連幽冥咒力、兵煞之氣都能熔煉,這地肺火煞,為何不能?
他緩緩放開一絲對自身氣血的壓制,同時將神識如同觸須般,小心翼翼地探向周圍空氣中那些活躍的、帶著灼熱與暴戾氣息的赤紅色能量微粒——這便是地肺火煞。
神識剛一接觸,一股灼痛感便順著神識反饋回來!這火煞遠比想象的更加狂暴,充滿了毀滅與焚燒的意蘊,與兵煞的鋒銳沉重、幽冥咒力的陰寒蝕魂截然不同。
他嘗試引動一絲極其微弱的赤陽氣血,包裹住一縷細微的火煞。
“嗤——!”
如同冷水滴入滾油!那一縷火煞瞬間變得極度不穩定,猛烈灼燒著包裹它的赤陽氣線,兩者屬性沖突劇烈,竟隱隱有直接湮滅baozha的趨勢!
厲淵悶哼一聲,強行以意志鎮壓,將那縷沖突的能量約束在指尖方寸之地。暗紅色的氣血與赤紅的火煞瘋狂對抗、糾纏,他的指尖皮膚瞬間變得通紅,甚至冒起縷縷青煙,傳來皮肉燒灼的刺痛。
不行!強行熔煉,沖突太大,效率低下,且極易損傷自身!
他立刻改變策略。不再試圖以自身氣血去“征服”火煞,而是運轉《赤陽真解》中一種更為精妙的“同頻共振”法門。他引導著赤陽氣血,模擬著地肺火煞那種獨特的灼熱、爆裂的頻率波動,如同一個偽裝者,緩緩靠近。
這一次,排斥感明顯減弱。那縷火煞雖然依舊警惕,但不再劇烈反抗,而是如同審視般,與模擬波動的赤陽氣線微微接觸、試探。
厲淵屏息凝神,全力維持著這種微妙的平衡。他感覺到,在模擬火煞波動的過程中,自身赤陽氣血似乎也受到某種淬煉,那股因環境壓制而產生的滯澀感,竟然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松動!
有效!
他心中微喜,更加專注地維持著這種狀態,并不急于吞噬,而是如同海綿吸水般,引導著那一縷被“欺騙”的火煞能量,緩緩融入自身氣血循環。
過程依舊緩慢且充滿風險,稍有不慎,模擬波動失衡,便會立刻引來火煞的狂暴反噬。但厲淵心志如鐵,對自身力量的掌控也遠超同階,硬是憑借著強大的意志力和《赤陽真解》的玄妙,將這一縷縷細微的火煞之力,如同抽絲剝繭般,引入經脈。
火煞入體-->>,帶來的并非舒坦,而是如同無數細密鋼針穿刺般的灼痛!它瘋狂地灼燒著經脈,試圖將一切都焚為虛無。厲淵緊守心神,引導著融合了兵煞的赤陽氣血,如同沉重的磨盤,緩緩碾壓、研磨著這入侵的暴戾能量。
“滋滋……”
體內仿佛傳來了細微的灼燒與湮滅之聲。極致的痛苦再次席卷,額角青筋跳動,汗珠剛一滲出便被體表的高溫蒸發。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在赤陽氣血與兵煞之力的雙重鎮壓、熔煉下,那一縷縷火煞中的暴戾意念被逐漸剝離、凈化,只剩下最精純的**陽火本源**,緩慢地融入氣血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