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之遙,對于尋常武者而,需跋山涉水,耗費旬月之功。但對于煞脈初成、氣血如鉛汞般沉重凝練的厲淵而,不過十日奔行。
他并未刻意追求速度,而是一路穿行于荒山野嶺、險峻峽谷,將這段路程也視作修煉的一部分。體內那暗紅近黑的赤陽時刻運轉,不斷汲取著天地間游離的稀薄能量,同時以《赤陽真解》的法門,進一步鞏固著煞脈,熟悉著這身全新力量的應用。
他發現,融合了萬煞核之后,不僅氣血威力大增,對周遭環境中各種“煞氣”的感知也變得異常敏銳。山川的沉雄煞氣、古木的枯榮煞氣、甚至是一些強大妖獸盤踞之地殘留的兇煞之氣,都能被他隱隱感應,并嘗試著引動、吸收、熔煉。雖然效率遠不如直接吸收黑風坳那般精純的兵煞,但積少成多,亦能讓他的煞脈緩慢成長,氣血中的那股沉重與鋒銳愈發明顯。
十日后,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,出現在地平線上。
不再是黑風坳那種死寂的灰暗,也不再是尋常山林的蒼翠。前方,天地仿佛被投入了一座巨大的熔爐,視線所及,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赤紅!
連綿的山脈如同一條條沉睡的火焰巨蟒,匍匐在大地之上。山體大多呈暗紅色,植被稀疏,只有一些耐旱的、帶著尖刺的火紅色灌木頑強生長。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硫磺氣息,吸入口鼻,帶著一股灼熱的刺痛感。遠方的幾座高峰頂端,甚至能看到隱約的火光與裊裊升騰的黑煙,那是尚未完全熄滅的火山口。
這里,便是熔火山脈。上古火鳳與地心炎魔的戰場遺址,如今被炎陽宗占據的勢力范圍。
厲淵站在一處高坡上,暗紅色的瞳孔掃視著這片赤紅的世界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此地空氣中蘊含的火屬性能量異常活躍且狂暴,遠非外界可比。若是修煉火系功法的武者在此,必定事半功倍。但對他而,這股無處不在的灼熱與陽剛,卻隱隱與他體內的陰煞兵煞之氣產生排斥,讓他感覺如同置身于一個巨大的烘爐之中,周身氣血運轉都受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壓制。
“果然屬性相克……”厲淵心中凜然。灰衣刀客所非虛,若無地脈火髓調和,他在這熔火山脈恐怕舉步維艱,更別說潛入炎陽宗核心區域尋找火髓了。
他收斂全身氣息,將煞血之力極力內斂,避免與環境中活躍的火能量產生過多沖突。然后,他選擇了一條相對隱蔽的、沿著山脈邊緣蜿蜒的路線,開始向內潛入。
熔火山脈外圍,并非毫無生機。偶爾能看到一些通體赤紅、形如蜥蜴卻頭生獨角的低階火系妖獸在巖石間穿梭,它們對厲淵這個散發著異樣氣息的“入侵者”似乎頗為警惕,但感應到他身上那若有若無的兇煞之氣后,大多選擇避讓。
厲淵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,翻過一道熾熱的山梁,前方出現了一條流淌著暗紅色粘稠液體的“河流”。河面不時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,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高溫與硫磺惡臭。這并非真正的河流,而是地底巖漿滲出地面后,冷卻形成的熔巖河分支。
他正欲尋找跨越之處,眉頭忽然一皺,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隱入旁邊一塊巨大的、被灼燒得發黑的巖石之后。
幾乎在他藏好的同時,一陣略顯嘈雜的腳步聲和交談聲,從熔巖河對岸傳來。
只見五名身穿統一制式赤紅色勁裝、袖口繡著一輪金色小太陽圖案的武者,正沿著河岸巡邏而來。他們氣息精悍,氣血旺盛,普遍都在通竅境初期到中期,為首一人更是達到了通竅境后期。五人腰間都佩著赤紅色的長劍,劍鞘上隱隱有流光閃爍,顯然并非凡品。
正是炎陽宗的巡山弟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