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驅散了望風城一夜的陰霾與血腥。厲淵換上一身干凈的青色布衣,將那滿身新舊交錯的傷疤遮掩,氣息收斂至尋常通竅境武者的程度,唯有眼底深處那抹沉淀的赤金,昭示著他與常人的不同。
他走出客棧,匯入漸漸蘇醒的街市人流。經過昨夜地底鬼市的激戰與暗巷的截殺,那些隱匿在角落的窺探目光幾乎絕跡。“黑山煞星”的兇名,如同一層無形的屏障,讓許多宵小之輩望而卻步。
但他知道,真正的麻煩,才剛剛開始。幽冥教絕不會因一次失利而放棄,那“狼煞”組織背后的雇主也尚未浮出水面。他需要信息,需要了解這座城池明里暗里的規則,也需要一個暫時能隔絕一些蒼蠅的落腳點。
石烈風給的那封引薦信,或許能派上用場。
望風城內城,與外城的喧囂雜亂截然不同。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寬闊整潔,兩側樓宇高大齊整,飛檐斗拱,透著官家的威嚴與氣派。巡邏的兵士甲胄鮮明,步伐統一,眼神銳利,氣息普遍強于外城守衛。
鎮守府坐落于內城西區,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府邸,朱漆大門緊閉,門前兩尊石狻猊威武肅穆,四名持戈護衛分立兩側,氣血旺盛,目光如電,竟都有通竅境初期的修為。
厲淵走到府門前,尚未開口,一名護衛隊長模樣的軍官便上前一步,手按刀柄,沉聲喝道:“鎮守府重地,閑雜人等,不得靠近!”聲音洪亮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厲淵停下腳步,從懷中取出那封蓋有烈風武館印記的信函,平靜遞上:“黑山城烈風武館弟子厲淵,奉館主之命,前來遞交信函。”
軍官接過信函,仔細查驗了火漆和印記,又打量了厲淵幾眼,眉頭微蹙。厲淵的名聲似乎尚未傳到這內城核心之地,或者說,鎮守府的門檻太高,一個邊遠武館的弟子,實在引不起太多重視。
“在此等候。”軍官語氣稍緩,但依舊帶著官家的倨傲,拿著信函轉身進了府門。
厲淵站在原地,面色如常。他能感覺到另外三名護衛隱晦打量的目光,以及府門內幾道更強橫氣息的掃視。這鎮守府,果然臥虎藏龍。
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,那軍官才重新出來,臉上沒什么表情,將信函遞還給厲淵,淡淡道:“信已送到。鎮守大人事務繁忙,無暇接見。念你來自邊城,剿滅幽冥教邪徒有功,特準你在內城‘武備司’掛個閑職,每月可領一份例錢,也算有個出身。去吧,自有人帶你前往。”
語氣平淡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意味。顯然,鎮守府并未將一個來自黑山城的年輕武者真正放在眼里,所謂的嘉獎和引薦,不過是走個過場,給個最低限度的安置,打發出核心區域。
厲淵接過信函,眼神沒有任何波動。這個結果,他并不意外。郡城鎮守府,眼界自然極高。
“多謝。”他吐出兩個字,聽不出喜怒。
那軍官揮了揮手,一名站在旁邊的普通兵士走上前,對厲淵道:“跟我來。”
厲淵跟著那名兵士,離開了鎮守府大門,沿著內城的街道,向著所謂的“武備司”走去。武備司位于內城邊緣,負責城防器械、糧草輜重等雜務,地位不高。
一路上,那兵士似乎得了吩咐,并不多,只是默默引路。厲淵也樂得清靜,默默觀察著內城的布局與氣息。
就在他們經過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口時,厲淵的腳步微微一頓。
巷子深處,一股凌厲無匹的殺氣,如同出鞘的絕世兇刃,驟然爆發,牢牢鎖定在他身上!這殺氣凝練至極,帶著一股斬斷一切的鋒銳意境,遠非之前“狼煞”殺手那種混雜的煞氣可比!
引路的兵士毫無所覺,依舊向前走著。
厲淵緩緩轉身,面向那條幽深的巷道。
只見巷道陰影中,緩步走出一人。此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袍,身形挺拔如松,面容普通,約莫三十許歲,腰間懸著一柄連鞘長刀。他看起來平平無奇,但那雙眼睛,卻亮得驚人,如同兩顆寒星,目光掃過,仿佛能切割人的靈魂。
他的氣息完全內斂,若非那毫不掩飾的殺氣,幾乎與普通人無異。但厲淵的靈覺卻瘋狂預警,此人極度危險!其實力,絕對在鬼市中那名幽冥教強者之上!
“你,就是厲淵?”灰衣人開口,聲音平淡,卻帶著一股金屬般的質感,每一個字都像刀鋒刮過耳膜。
“是我。”厲淵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,體內暗赤金色的赤陽悄然加速旋轉,周身氣血沉凝,如同蓄勢的火山。他感覺得到,此人并非幽冥教或“狼煞”的人,其氣息堂皇正大,卻又帶著一股孤高絕厲的鋒芒。
“有人托我,試你-->>一刀。”灰衣人簡意賅,沒有任何廢話。他右手緩緩握上了腰間的刀柄。
就在他手指觸及刀柄的剎那,厲淵感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,一股無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刀勢彌漫開來,將他周身數丈范圍完全籠罩!這刀勢并非陰寒,也非血腥,而是一種純粹的“斬”之意境,仿佛天地萬物,皆可一刀兩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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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路的兵士此時才察覺到不對勁,駭然回頭,看到那灰衣人和彌漫的恐怖刀勢,嚇得臉色煞白,連連后退,一句話也不敢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