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那家不起眼的客棧,關上房門,隔絕了外界漸起的喧囂與潛藏的殺機。厲淵盤膝坐在硬板床上,并未立刻調息,而是先將今夜所得一一取出,置于身前。
那枚刻著狼頭和“七”字的黑色鐵牌,觸手冰涼,帶著一股沙場百戰般的鐵血煞氣,與幽冥教的陰寒截然不同。“狼煞……”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,一個專職ansha的組織,其背后是誰?是厲家殘存勢力不甘的反撲,還是幽冥教雇傭的又一波爪牙?或者,是自己在鬼市中顯露實力后,引來的新的覬覦者?
他將鐵牌收起,目光落在另外幾件物品上。從毒牙處得到的“鬼牙令”和賬簿,以及那塊依舊散發著陰冷波動、牢牢鎖定他氣息的“幽冥追魂令”。追魂令上的詭眼符文在油燈昏暗的光線下,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動,提醒著他與幽冥教之間不死不休的局。
最后,是他的根本——《赤陽真解》的玄奧意念,以及氣海深處那輪沉凝旋轉的暗赤金色赤陽。
今夜連番血戰,尤其是與那幽冥教強者和“狼煞”殺手的搏殺,讓他對自身力量有了更深的認知,也感受到了迫在眉睫的壓力。通竅境巔峰的敵人已經出現,更強的存在恐怕也在暗中窺伺。僅憑現在的實力,想要在這望風城立足,探尋焚天窟之秘,還遠遠不夠。
他需要更快地變強!
意念沉入氣海,溝通那輪赤陽。《赤陽真解》的法門在心間流淌,“熔煉”二字如同烙印,深深銘刻。他回想著吞噬那半團圣靈本源時的感覺,回想著煉化幽冥咒力、以及剛才戰斗中那股鐵血煞氣時的體驗。
“熔煉萬物,以成己道……”
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。既然赤陽可熔煉幽冥咒力,可熔煉氣血雜質,那么,這如同附骨之疽般鎖定自己的“幽冥追魂令”,其中蘊含的那一絲精純的幽冥本源印記,是否……也能熔煉?
這個想法極其冒險。追魂令的印記與那幽冥教強者心神相連,強行熔煉,很可能立刻引來對方最狂暴的反撲,甚至可能引動印記中隱藏的毀滅機制。但若能成功,不僅能除掉這個追蹤的隱患,或許還能從中解析出更多關于幽冥教核心功法的奧秘,進一步補全自身!
風險與機遇并存。
厲淵眼神一厲,不再猶豫。他從來不是畏首畏尾之人,武道爭鋒,本就是與天爭命,豈能因懼怕風險而裹足不前?
他拿起那塊“幽冥追魂令”,暗赤金色的氣血緩緩包裹而上,并未立刻發動吞噬,而是如同最精細的工匠,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印記的結構,尋找著其與遙遠本體聯系的那一絲最核心的“線”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厲淵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這印記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詭異,其結構并非固定,而是在不斷細微變化,如同活物,帶著一種惡毒的靈性,試圖反向侵蝕他的神識。
就在他全神貫注解析印記時,懷中的“鬼牙令”和那枚“狼煞”鐵牌,似乎受到赤陽氣血的牽引,也微微震動起來,上面殘留的些許陰煞、血腥氣息,被赤陽自然散發的灼熱力場引動、剝離,化作絲絲縷縷駁雜的能量,試圖融入氣血之中。
厲淵心中一動,分出一縷心神,引導著赤陽氣血,將這幾股來源不同、性質各異的能量一并包裹!
既然要熔煉,那便熔煉個徹底!
他以自身意志為爐,以赤陽氣血為火,將“幽冥追魂令”的本源印記、“鬼牙令”的陰煞、“狼煞”鐵牌的血煞,以及自身連日征戰積累的殺氣、以及之前吞噬圣靈本源尚未完全消化的一絲精純黑暗,全部投入這無形的“熔爐”之中!
“轟!”
仿佛在平靜的油鍋中投入了冷水,他體內瞬間炸開-->>了鍋!
極致的陰寒、污穢的血煞、精純的黑暗、灼熱的赤陽……數股性質截然相反、甚至彼此沖突的力量在他的經脈、氣海內瘋狂沖撞、撕扯、湮滅!劇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,比之前“焚身破鎖”時還要猛烈數倍!他的身體表面,暗紅色的光澤與灰黑色的氣流交替浮現,皮膚下如同有無數小老鼠在竄動,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、扭曲,七竅之中再次滲出鮮血,整個人如同要徹底分裂開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