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時間,一晃而過。
厲淵在客棧房間內盤膝而坐,周身暗赤金色的氣血緩緩流轉,如同地底深處涌動的熔巖,沉凝而灼熱。他并未刻意沖擊境界,只是不斷以《赤陽真解》的法門打磨、夯實著通竅境的根基,將那吞噬圣靈本源和連番戰斗所得的力量,徹底化為己用。
腦海中,那輪赤陽核心愈發凝練,光芒內斂,旋轉之間,帶著一種熔煉萬物的沉重“意”。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,也在這靜修中變得更加精微。如今再施展“焚氣場”,已可隨心控制范圍與強度,不至于像最初那般氣血劇烈損耗。
這三天,望風城表面平靜,暗地里卻因老鼠巷棺材鋪的事件,掀起了不小的波瀾。
“毒牙”及其核心手下連同一名幽冥教徒、一名厲家外堂高手全軍覆沒的消息,如同插上了翅膀,在西南城區的陰影世界里迅速傳開。起初還有人懷疑,但當有人壯著膽子去那棺材鋪查探,只看到里面被粗略清理過、但仍殘留著打斗痕跡和淡淡焦糊味的場景時,所有的懷疑都變成了驚懼。
“黑山煞星”的名頭,開始真正在這座郡城的地下世界流傳。人們不知道他的具體來歷,只知道他年輕,手段酷烈,實力強得可怕,尤其擅長以肉身硬撼兵刃,氣血灼熱如烘爐。各方勢力都開始暗中打聽他的消息,并叮囑手下招子放亮些,別去觸這個霉頭。
厲淵對此有所耳聞,卻并不在意。名聲有時是麻煩,有時也是護身符。至少,他走在街上,那些原本隱匿的、不懷好意的窺探目光,幾乎消失殆盡。
夜幕降臨,華燈初上。
厲淵換上了一身更不起眼的深灰色布衣,將氣息收斂到極致,如同一個普通的夜歸人,融入了望風城西城區的夜色之中。
西城區較之西南角更為破敗,許多房屋都已荒廢,斷壁殘垣在月光下如同巨獸的骨架,投下猙獰的影子。空氣中彌漫著荒草和塵土的氣息,偶爾有野狗的低吠和不知名蟲豸的鳴叫傳來,更添幾分荒涼。
按照毒牙死前吐露的信息,厲淵在迷宮般的廢棄街巷中穿行,最終停在了一處占地頗廣的院落前。
院墻早已倒塌大半,露出里面叢生的荒草和幾間歪斜破敗的屋舍。大門傾頹,一塊半朽的牌匾斜掛在門框上,隱約能辨認出“義莊”二字。這里是望風城早年用來停放無主尸骸的地方,后來城區擴建,此地漸漸廢棄,平日里連乞丐流民都不愿在此落腳,陰氣極重。
厲淵邁過倒塌的門檻,走了進去。院內荒草齊腰深,夜風吹過,發出沙沙的聲響,如同無數細碎的私語。幾間破屋黑洞洞的窗口,像是一只只盲目的眼睛,冷漠地注視著闖入的不速之客。
他的目光掃過院落,很快鎖定了角落處一口被荒草半掩的石井。井口以青石壘砌,邊緣磨損嚴重,纏著枯死的藤蔓。
子時將至,月色被薄云遮掩,光線愈發昏暗。
厲淵走到井邊,撥開荒草,并未立刻向下看,而是將神識如同蛛絲般悄然探出,感應著周圍的動靜。
除了風聲蟲鳴,并無活物氣息。但這井口附近,縈繞著一股極其微弱、卻異常精純陰寒的能量波動,與幽冥咒力同源,卻又更加隱晦。
他從懷中取出那塊從毒牙身上搜到的、刻著扭曲鬼臉的黑色令牌。令牌入手冰涼,上面的鬼臉在昏暗光線下仿佛活了過來,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。
就在子時正刻到來的瞬間,厲淵將一絲微弱的氣血注入令牌之中。
“嗡——”
令牌輕輕一震,表面的鬼臉符文閃過一絲幽光。與此同時,那井口邊緣,幾處看似天然形成的石紋,竟也同步亮起了微不可查的幽光,構成一個臨時的小型符陣,與令牌遙相呼應。
緊接著,井口下方-->>并非傳來井水的氣息,反而涌出一股更加濃郁、帶著空間扭曲感的陰寒之氣,其中混雜著淡淡的檀香、藥草以及……一種無數意念混雜的低語聲。
井口處的光線微微扭曲,仿佛水面般蕩漾了一下。
通道開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