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丙字柒號房內鼾聲此起彼伏。
趙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,嘴角流著涎水,不時發出模糊的夢囈,似乎在炫耀著他白日里那“驚人”的修煉進展。那干瘦少年李狗兒蜷縮在床角,呼吸輕微。而那個名叫石峰的冷硬少年,則依舊保持著靠墻而坐的姿勢,呼吸綿長,仿佛也在修煉。
厲淵躺在靠近門口的硬板床上,身下的草席粗糙硌人,但他渾然不覺。
他的意識,完全沉浸在體內那片由“赤陽”主宰的天地。
白日里發現的“赤陽淬煉法”讓他看到了捷徑,但同時也帶來了新的問題——對精神控制力的極高要求,以及赤陽氣血的消耗。
他如同一個最吝嗇的管家,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氣海中那輪“赤陽”,分出一縷縷比發絲還要纖細的淡金色氣血,精準地“刺”入雙臂的皮膜之中。
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。他必須全神貫注,控制著每一絲氣血的強度、滲透的深度以及停留的時間。稍有不慎,過于灼熱的氣血便會燙傷脆弱的皮膜,而強度不夠,則效果甚微。
起初,進展緩慢。如同用繡花針在致密的皮革上鉆孔,艱難而費力。
但隨著時間的推移,他對這種精微控制的熟練度在提升。同時,他也發現,被赤陽氣血淬煉過的皮膜,不僅變得更加堅韌,似乎對后續的氣血滲透也產生了一絲微弱的“親和力”,阻力在慢慢減小。
夜深人靜,正是修煉的好時機。
他摒棄一切雜念,將全部心神投入到這場無聲的淬煉之中。一處處,一寸寸,他用意念引導著赤陽氣血,如同最耐心的工匠,反復錘煉著雙臂的皮膜。
他能清晰地“內視”到,在赤陽氣血流過的地方,皮膜的結構正在發生著細微而神奇的變化。纖維變得更加緊密,排列更有秩序,韌性大幅度提升。一種堅實的、仿佛覆蓋了一層無形薄膜的感覺,越來越清晰。
不知過了多久,當窗外傳來第一聲雞鳴,厲淵才緩緩停止了修煉。
他睜開眼,黑暗中,眸光清亮,沒有絲毫倦意。
他輕輕抬起手臂,借著從門縫透入的微弱天光看去。手臂的皮膚依舊如常,沒有像陳教習那樣泛起金屬光澤,但用手指觸摸,卻能感覺到一種驚人的彈性和韌性,仿佛下面不是血肉,而是充滿了氣的堅韌皮囊。
他并指如刀,用指甲在手臂上用力一劃!
若是以前,這一下足以留下血痕。但現在,皮膚上只出現了一道淺淺的白印,迅速便消失了。
“還不夠。”厲淵心中判斷。這只是初步的強化,距離《鐵身訣》描述的“皮膜堅韌,尋常棍棒擊打不傷”的境界,還有差距。但按照這個速度,最多再有兩三日,他雙臂的皮膜便能形成!
這效率,若是傳出去,足以驚世駭俗。
他感受了一下氣海,一夜的淬煉,消耗了大約三分之一的赤陽氣血。一股明顯的饑餓感從腹部傳來。
“赤陽”的成長和這種高效的淬煉方式,對能量的需求太大了。
他看了一眼房間角落那個屬于他的、空空如也的木碗。武館提供的一日兩餐,那點微薄的血食,根本不足以補充他如此巨大的消耗。
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房間中央那個冒著絲絲熱氣的木桶——那是武館晚上統一發放的、用來輔助修煉《鐵身訣》的藥浴。
其他三人顯然已經用過了,桶里的藥液顏色變得很淡,只剩下小半桶底。
厲淵心中一動。
他悄無聲息地起身,走到木桶邊。桶內的藥液渾濁,散發著一股淡淡的、混雜著幾種草藥的味道,靈氣十分微弱。
他伸出手指,探入微涼的藥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