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嫣看著飯廳里,保姆正在收拾殘羹冷炙。
殘羹冷炙有人收拾,但等她動不了的時候,誰又來收拾殘局?
弟弟應該會來,沒有遺囑他什么都得不到,他那些燒錢的跑車、甚至房產能維持多久?
算了算了,人都要死了,懶得再想那么多。她還有母親、弟弟,以及不少親戚,至少有人收尸。
不過臨死前那段時間有點難熬,她還這么年輕,到時候怕是要失去所有的自尊。
此時身邊只剩下了褚清越和茹老師,沈嫣也不強撐了。
沈嫣整個人呆呆地坐在沙發上,望著陽臺外面。
她想多看一會人間的景色,可惜今天的天氣陰沉沉的,天空高樓都灰蒙蒙的,黯淡無光。
茹老師的聲音道:“沈嫣,你一直都很堅強,你的病還有希望的。”
沈嫣收回目光,沒有爭辯,點頭“嗯”了一聲。
與其相信這個病能治好,她不如相信有來世!
一陣涼風從窗戶外面吹進來,沈嫣感覺身上一冷。
她忽然想到人死了之后,一般會先存放到冰棺里!頓時打了個哆嗦,臉色都變白了。
回頭要記下來,等弟弟來了春伸市,一定要叮囑他,不要太急著放冰棺,萬一沒死透呢?活活凍死太可怕了!
褚清越立刻起身,很快拿來了一件外套。
風吹過之后,沈嫣已經不冷了,但還是接過外套裹在身上。
褚清越道:“你什么時候去醫院,我陪你去吧。”
沈嫣搖搖頭:“不用的,現在我自己還能走,也有人幫我辦手續。”
她接著說:“明天我化好妝就去。”一邊說,她一邊下意識地拉了一下沙發上的包,從里面拿出一盒粉底。
“你看,我什么東西都帶了的,最后一次讓自己漂漂亮亮……”
沈嫣說著說著,聲音就變了,淚珠子不斷滾落到臉頰上。
但她還在執拗地展示自己的化妝品:“這是眉筆,睫毛膏,還有唇膏,幾種顏色都有。”
褚清越坐過來,輕輕把沈嫣抱在了懷里。褚清越的詾懷又梃又溫暖,仿若記憶中小時候母親的懷抱。
沈嫣心里一松,終于放開了那些化妝品,抱著褚清越“嗚嗚”地哭了起來。
會有來世,又會變成孩子躺在媽媽的懷里嗎?
對了,今天怎么沒有感覺到那種“幻覺”?她現在唯一的寄托,就是不時做的夢,以及偶爾白天出現的幻覺。
很真實,仿佛還有別的世界。存在這種神秘的東西,反而讓沈嫣多了一絲希望。
她想到“幻覺”,心情也漸漸稍微平復,輕輕放開了褚清越。
見茹老師遞來紙巾,沈嫣先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淚,然后換一張在褚清越詾口上擦,不料一用力就陷下去了,不太好受力,抬起手又會彈起來。
褚清越拿走她手里的紙巾,轉頭看了一眼遠處飯廳里的保姆,小聲道:“知道凌家的大公子凌軒吧?”
沈嫣只聽過夏盛銀行的掌舵人凌澤,沒關注過叫凌軒的人。倒是茹老師點頭道:“凌雪的哥哥。”
褚清越低聲道:“我有一次聽到我爸和叔叔悄悄說的,凌軒之前得的是絕癥,結果不知道怎么就治好了。”
“有人說凌家結交到了什么高人,不愿意說出來。”
“這個說不清楚,但至少在國外有什么渠道,能獲得夏國都沒有的醫療資源。”
沈嫣剛才聽得聚精會神,這時才睜大眼睛:“真的,你沒哄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