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仲悌說過的話,人生在世,何必為難自己?
興許什么都不缺的貴族君子,確實有資格這樣隨心而為。想到什么事,便能馬上去實現。
仲悌挑選了幾卷滿意的竹簡,又埋頭說道:“我離家的日子,卿在家中不能惹阿母生氣,要用心盡孝。”
徐氏道:“不用提醒,我知道的。”
說到仲悌離家,徐氏忽然意識到了一個細節。
如果是以前,呂巽知道仲悌要出遠門,可能會暗藏一絲喜色。但今天呂巽只有生氣,已經沒有了那種隱秘的心思。
徐氏立刻想到了那次在大將軍府的事,呂巽的心態改變,多半與今上有關系!
呂巽當然從未表明過這些想法。不過婦人的心思細膩,徐氏還是從不經意的眼神、諸如此類的蛛絲馬跡中感受到了。
“對了,卿與王夫人認識吧,便是郡公王家嫁到郭家的王夫人。”
“什么?”徐氏脫口道,她剛才想到別的事了,這時忽然被拉回了現實。
仲悌又重復了一遍,接著說道:“上次卿去華林園,回家之后談起過王夫人,卿忘了嗎?卿與她有來往?”
徐氏搖頭道:“就是見過面而已,沒什么交情。”
仲悌一臉失望,“唉”地嘆了一聲,繼續忙活自己的事。
徐氏見狀心里也不好受,她是更愿意看到夫君歡心的。
其實徐氏不用與王夫人有交情,王夫人不過是與皇帝有親戚關系,她直接就認識皇帝,應該還能說得上話。但徐氏張了張小嘴,終究沒說出口。
平常想去求皇帝的人,必定很多,徐氏可不愿意因為這種事煩擾他。
況且正如呂巽所,夏侯玄與呂家何干?
至少在這件事上,徐氏心里是贊同呂巽的,甚至反倒擔心仲悌牽涉其中。大丈夫可能還會被釋經理念、大道真意、治世道理等縹緲之事所惑,大多婦人反而更明白現世的實際問題。仲悌尚未出仕,整天沒什么要緊事做,他這一去,至少過年都不會回來。
隨著臘月間的到來,年節的氣氛也日漸濃郁。除夕元旦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時節,人們都很重視,早早開始了準備。
今年的洛陽人口又增加了一些,加上市面的持續繁榮,市井街巷中十分熱鬧。
最高興的應該是孩童們,冰天雪地也阻擋不了孩童的嬉鬧和歡笑。
大人們歷經的年節次數多了,反而已經失去新奇感。
秦亮去歲是在建業城過的年,今年倒是能安心在洛陽歡度佳節了。只不過他的記憶里,每年在洛陽過年節都比較勞累。
主要是有很多次祭祀活動,這種事才是重點。當然也會有各種禮樂宴飲、賀禮送。
印象里最愜意的時刻,反而是與家眷們在一起守夜,欣賞著夜色中的燈火,相聚的氣氛總是十分不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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