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亮不知怎么說到了政務上,“還有第二場集議,不過基本可以確定,新田制會采用占田。”
大概因為郭皇后曾經垂簾聽政,秦亮以前便會與她商議國事,至今仍余留了一點習慣。
又或許只是心有所思,秦亮最近幾天都惦記這事,所以容易把話題說到上面。
郭皇后現在完全不理國政了,但秦亮說起,她還是很配合。
她不僅會贊同吹捧,還不時地問兩句,都是真正干系利害的問題,讓人確定她在用心傾聽。
這種感覺,不知不覺就會讓秦亮很愿意多說。
“實行起來,比授田也更簡單。百姓只要在無主之地上耕種,畝數沒有超出規定,就可以向官府報備,今后那塊田就是他們的了。”
“不過一開始要劃定區域,以后再陸續放開范圍。民戶在初期集中,便于組織生產、維持治安、征稅,還可以降低成本。”
郭皇后漂亮的杏目看著秦亮,眼底里帶著欽慕,如同有小星星,不知她是故意的、還是不經意中的表現。
她微微側頭想了想,“百姓都能占田,民屯也要變成民戶嗎?”
秦亮毫不猶豫地點頭:“對!民屯在戰亂時候,有其可取之處,起碼曹魏借此收攏了大量流民,恢復了一些生產。”
“但是民屯更像是農奴囚徒,既要交租又要交稅,徭役更少不了,負擔太重,完全不能離開土地。現在百姓都屬于大晉子民,區別對待便缺乏底層理由。”
反正是在后宮,秦亮也不妨把話說得更直白,“說到底除了貴族士族,大家全是黔首。沒有理由再讓一部分黔首承重,一部分卻能獲取大晉為了休養生息、實行輕徭薄賦的好處。”
實際上那種策略,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。此時西方那邊的羅馬帝國,雖然搖搖欲墜,但應該還在頑強地茍延殘喘。
羅馬帝國境內,有公呡身份的百姓,與其他人口就有明顯區別。
沒有公呡身份的人,可以作為對照組,增強羅馬公呡的認同感和自豪感,消解一部分內部矛盾。并承接壓力,維持底層運轉,同時作為全帝國的宣洩口。當然羅馬帝國亦已被反噬,但什么事是完全沒有代價的呢?
不過羅馬帝國的非公呡,來自征服地區。而東方的晉朝,情況卻完全不同,并非異族入主中原。
在大晉的體系構成里,即使是亂世流民變成的民屯,也沒有什么原罪,自然不能采用那種法子。
“兵屯卻要繼續留存,邊防不能只靠中外軍。”
“不過要大幅降低兵屯的負擔,總體稅負須與自耕農相同。訓練、戍衛等算作徭役天數,超出徭役的時間,官府應支付酬金。”
“立功同樣論功行賞,可以獲得勛官,隨軍出征要適當給予一些補償。”
如此一來,兵屯與民戶承擔的責任基本等同,而且相互的身份也要有轉變流動。
兵屯不是戰陣主力,雖然還是要賣命,卻也多了一點軍功上升的機會。
至于中外軍,待遇不能與兵屯、民戶比較,實際已經屬于半職業化軍隊。
隨著各郡縣清查出來人口,戶數增多,朝廷的收入還會持續得到改善。起碼在目前,這個體系完全有充足的資源運轉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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