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亮還在這個時代,創造出了簡單的破產法。
主要是因為大戶莊園主的騷操作太多了,恰好秦亮了解一些。
正常大戶自然不會明著欺男霸女,多半還會干些修路鋪橋的好事。
那種聲名狼藉、搞得民怨沸騰的人,即便在這個時代,通常也會死得比較快。朝廷官府士族都不會庇護,誰也不是冤大頭,你搞出的惡事,讓我們來承擔罵名?
但是地方大族不是沒有法子,最常見的辦法就是借貸。黔首們因為天災、紅白事等各種原因借錢,利滾利還不起,完全沒關系,世代給家主打工就行。畢竟控制沒錢的黔首,才是最優質的資源。
給地方大族打工,不如給朝廷打工!
新法令里,只要附農找到任何地方的官府,登記為流民,以前的債便立刻合法地全消!但是要變成新的民屯,種地十五年才能重新開始。
至于債主的損失,這個呃,投資有風險,入市須謹慎。
從武初三年底開始,一旦新法頒布,理論上國中舊有的民屯、流民就沒有了。
因為各郡縣都有充足的耕地,而且百姓可以自行去占據,白給土地所有權,到時候還能有流民,那是逃犯吧?
新的民屯,就是以后登記的流民、包括破產者,還有一部分罪犯。但是民屯身份不會繼承給后代,且有不同的時限。
次日便是第二場集議,亦是最后一次取納眾,沒必要再繼續爭論下去了!
秦亮一早也來到了云龍門外,便是位于太極殿宮院東側的宮門。
云龍門外,朝堂庭院的北邊,有一道閤門連通的小院。
秦亮看到那道閤門時,心里倒是不禁有些唏噓。這里也是個熟悉的地方!當初秦亮“錄尚書事”時,時常會到此地處理一些公事。
而且閤門進去的小院子,其中有一座閣樓,秦亮還在那里與郭皇后幽會過,當時他的膽子也是真大。
秦亮遂走進閤門,熟絡地來到了那座閣樓。即使天下已經改朝換代,洛陽宮的人都換了一批,但此間的建筑,依舊幾乎沒有改變。
他登上閣樓,站在高處觀望著南邊的朝堂建筑群,以及遠處的宮闕。
空中仍然飄著小雪,只要一下雪,就好像很難停下一般,斷斷續續已經下了三天。
廡殿上已經有了積雪,宏偉典雅的景色中,又仿佛多了幾分銀裝素裹的冷傲與靜謐。
秦亮正凝視著遠處,忽然發現,一身艷美蠶衣、套著狐青裘的郭皇后,不知何時也到了閣樓下。
昨夜已經告訴郭皇后,連續兩天都去她的靈芝殿。況且羊徽瑜都能白天過來,這會郭皇后自然也可以來這邊。
郭皇后發現秦亮的目光,遂在樓下款款執天揖禮,隨后也進了閣樓。
她自木梯走上閣樓,淺笑著問道:“陛下怎么獨自在此,想著什么呢?”
秦亮轉身踱了兩步,用隨意地口氣道:“忽然想起,當年離開平原郡家鄉,剛到洛陽入仕時的一些舊事。”
“那時我曾嘆民生多艱,一些人活著簡直就是在受罪。便暗自想過,有一天若能主政,定要改變現狀。”
“算不上出仕之時發的宏愿,那樣想的時候,也不怎么正式,只是心有所感。可這么多年過去,我還是記了起來。”
郭皇后收起了鵝蛋臉上的淺笑,有些出神地看著長身而立的秦亮。她的眼睛里有些動容,顯得秀氣的小嘴微張,卻沒有出恭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