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夜秦亮便住在昭陽殿。玄姬與吳心在靜養身子,只有令君與他同寢。
入冬后白日漸短,而且今天下了雪,一直沒出太陽,天黑得更早。令君不堪承受太久,早早便與秦亮一起沉沉睡去,這種天氣在被窩里很溫暖舒適,著實利于睡眠。
如同往常一樣,太早入睡,自然而然就會在半夜醒來,變成一夜兩覺。
秦亮熟絡地穿上一件袍服,隨意披上狐裘,引火點燈,生爐。
令君被動靜弄醒后,懶了一會,也找厚衣服準備起來。
她笑盈盈地看著秦亮道:“我的那碗要放蜂蜜。”
秦亮轉頭,也笑著點頭道:“知道了。”
過了一會,令君便來到了泥爐旁,在秦亮對面的筵席上跪坐下來。
哪怕夜深人靜很放松的時候,令君隨意的舉止姿勢,同樣端莊恬靜。
秦亮的目光不禁從她身上掃過,生得大長腿,更襯托得上身的削肩脖頸挺拔,纖腰和髖殿形成的曲線輪廓非常美妙,誘人的模樣與端莊的氣質,矛盾地融合在一起又純又慾,卻奇妙地十分協調。
秦亮忽然想起了張氏說過的話,倒不是在令君面前還去想到別人,只是張氏如泣如訴的語,斷斷續續的內容稍作整理,似乎還挺有道理。
他與令君在一起,那種親近感似乎不僅在于身體感官,借助負距離全身心的接納交織,仿佛真的能夠逃避靈魂的空虛。
興許感受只是虛妄,但并不妨礙他偶爾滿足于那虛幻的慰藉。
秦亮端起蜜湯,隨口道:“有一種說法,男女之間的新奇感,受身體中的某種東西(激素)影響,大多只能持續兩年。”
令君明亮的眼睛看著他,認真地傾聽著。
這種時刻,其實有個特別之處,沒有什么事做,也沒有其他人,反而注意力都在彼此。
秦亮接著說道:“不過凡事也有例外,如卿這樣,外有絕美容貌,內有真情實意,我只會想與卿廝守到天荒地老。”
令君的神情微變,目光下移,一副低眉順目的溫柔模樣,不過似乎忍著笑容,輕聲道:“陛下一有時間就會哄人高興。”
秦亮淡然道:“只是有感而發。”
令君轉頭看了一眼,似乎想觀察天色,但小窗上糊著的厚紙擋住了視線。
她輕聲道:“在這個時辰與陛下坐一塊說說話,真是挺好的。”
“陛下不在時,我夜里醒來,有時也會拿出陛下寫的書信慢慢閱讀。”
“仿佛仍能感受到陛下當時的憂慮、野心、躊躇,以及思念。”
果然不出秦亮所料,令君晚上醒來無事,會拿出家書來看。
實際上秦亮不太喜歡將自己的內心,暴露在女人面前,除非是志得意滿的強者一面。除了令君玄姬等人,根本不可能觸及他的那些思緒。
但是筆墨落于紙上,總得多少之有物,不寫點坦誠的東西,書信就會過于蒼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