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亮正思索著,并為自己治理的成效暗中洋洋自得。
就在這時,他忽然發現了一個眼熟的身影。定睛一看,那不是張昭的孫女嗎?
天上籠罩著陰云,缺少陽光,周圍光線黯淡,還有些未散的霧氣,整條街上的風物都仿佛灰蒙蒙的。而張氏穿的一身曲裾顏色也不艷。但只是她臉脖上的細白嬌嫰肌膚,便仿若在黯淡之中,點綴了一點新鮮的顏色。
張氏也發現了木窗后的秦亮,她的眼睛里立刻閃過驚喜,轉瞬即逝,但被秦亮看在了眼里。
她的朱唇微張,剛想說話。秦亮立刻目視著她,搖頭示意,先開口道:“上車來說吧。”
張氏身邊還有侍女隨從,周圍也有行人。
秦亮并不想被太多無關的人認識,他雖然不怕意外,但是會有麻煩。
張氏小聲與侍女說了一句,便來到輜車后門。馬車在小市主街上行駛得很慢,很容易就停下來了。
“拜見陛下。”她進了車廂,這時才在席子上拜道。
秦亮頷首回應:“不期在此相遇。”
馬車已經開始重新行駛。張氏垂目道:“這是今年洛陽城的第一場雪,妾的住處離這個小市最近,便過來走走,順便看一下洛陽的貨物。沒想到還能遇到陛下。”
秦亮略微回想,“秣陵(建業)也會下雪,記得去年冬天就下得不小,卿應該也不覺稀罕。”
“是啊。”張氏低聲回應。
提到去年冬天,秦亮又想起了什么,目光不禁從張氏的交領上掃過。她穿著大氅,里面的白絹褻衣領子卻也能看見。
很多女子是壓不住純白色的,反而顯得皮膚黑,張氏的肌膚卻看起來更加嬌嫰白凈。
只要是見過了,就無法直視,畫面總會在不經意間浮到眼前,場面有些模糊,讓人愈發好奇。
秦亮尋思,陸顧之事雖然并非因為看在小虎、或張氏的情面,但結果不是做到了嗎?
再說若非張氏說起,秦亮腦子里裝著的人和事太多,可能很長時間都想不起來。
秦亮又想到剛才,張氏突然見到自己、下意識露出的驚喜之色。他遂不動聲色道:“我以前就住在樂津里,卿一起去坐坐吧。”
張氏沒有拒絕,她似乎也覺得有點稀奇。
畢竟樂津里這里,除了小市,大多是民宅,幾乎看不到高門大戶亭臺樓閣。
吩咐了祁大一聲,輜車沒多久就到了那座熟悉的院子。
樂津里這座舊宅已經沒人住了,秦亮自己都沒想到,屋子里居然并不臟,看得出來偶爾有人來打掃。
不過無人居住的宅邸,即便沒有什么灰塵,總是有種莫名的陳舊氣息。本來就不怎么好的宅院,此時顯得更舊。
張氏受邀來到上房,睜著明亮的眼睛左右打量,委婉地說道:“沒想到陛下以前挺簡樸。”
秦亮無所謂地笑了笑,“剛出仕時,我不過是曹爽府上的軍謀掾,禮尚往來都很拮據。還能住什么地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