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事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,但陸景確實是她生的,完全不在乎,她也做不到!
張氏咬了一下貝齒,帶著氣憤道:“我現在這樣,還能做什么?”
陸抗道:“請朱公主在陛下面前說句好話,能將我調回江東任職就好了,譬如做個郡守。我既能繼續施展才能,也能舉薦顧家人出仕。”
“當初在建業,我就為你說過話了。”張氏神情復雜地說。
那時她是心甘情愿,還有一種自我犧牲的覺悟。但這次她感覺,正帶著復雜的權衡。
陸抗沉吟片刻:“朱公主還會愿意幫助卿的。”
張氏有點失神,幽幽道:“那時朱公主也處境艱難,汝卻沒說幫她一把。”
陸抗嘆道:“卿也知道建業的情況,我都要被迫與張家分割關系,哪有能耐摻和孫家宗室之事,還能全身而退?”
“何況世道就是這樣,欠你的人,不見得愿意回報,反而是真心幫過你的人,下次可能還會伸出援手。”
或許是陸抗的感慨,影響了張氏。她的思緒也回到了東吳,不禁感嘆:“吳國真是個爭斗激煭的地方!”
“男子都想證明自己,為了權勢簡直不顧后路。女子都在爭寵善妒,爭斗連綿,仿佛沒有盡頭。”
陸抗大概以為她在暗諷顧氏,只得笑了一下,沒有接話。
其實張氏早已不在乎,她都被人休了,如果還去爭風吃醋,那不是自賤嗎?她純粹只是因為想起了,江東的那些血腥往事。
好在陸抗是個很有風范的名士,時隔許久,他剛見到張氏時,看到張氏的美貌、眼中有過一瞬驚異之色,卻沒有任何逾矩的詞和表現。
張氏遂好心提醒道:“陛下留君在洛陽,或是因為用得不放心。”
陸抗搖頭苦笑,“我陸家父子兩代食吳國之祿,得享榮華富貴,自當盡心為吳國謀事,否則何以安身立命?”
“但如今吳國已經沒了,朝廷善待了吳國主,連國主都食大晉之祿;我既受晉祿,難道會愿意做反賊不成?”
張氏看了他一眼,點了點頭。
陸抗也不多留,先向張氏行了揖禮、仿佛在道謝,然后轉身離開。
張氏沒親自送他,猶自在廳堂里緩緩踱著步子。她現在心里也很亂!
上次在建業,她以為自己只能用身子作為交換,因為至少在晉帝那里、她沒有別的東西有價值了。
她也是抱著自我犧牲的想法、去做那件事的,更覺得是為了救人命!至少她自己認為,道德上沒有問題。
不過皇帝并未接受,好像是因為、皇帝本來就不打算殺陸抗。沒有交換,他自然不愿索取。此時那些大丈夫,似乎多是心懷誠意?
至于張氏為何認定自己是在奉獻,她又不是晉帝的妻妾,連個妾的名分都沒有,卻要給人平白褻玩一次,不是在犧牲自己的清白嗎?
然而這一次,張氏卻不能再那么做。不說那種法子有沒有用,她的心態也變了。
這次算是為了外人的利益說情,雖摻雜著母子私心,但怎么也談不上什么犧牲奉獻!
另外張氏不是寡婦,即便離婚了,前夫還在,她又去侍奉別的男子,是否算不貞之婦?萬一傳出去了,兒子將來怎么看待自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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