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氏便是張昭的孫女,她姐姐曾是吳國的太子妃。
曾經張家也是盛極一時!孫策創業之時,張昭就做了長史;孫權剛接手大權那會,張昭幾乎能統率臣僚。
但后來張家不被孫權信任,又牽連諸葛恪的事件,幾乎全家都被趕盡殺絕了。如今張家全族只剩下一個毫無名望的男丁。
張氏在江東幾乎無牽無掛,跟著熟人來到了洛陽。獨居,住處就在廣威將軍張布家附近。
此時的洛陽是最大的城市,婦人獨居也不算太稀奇,不只張氏一人如此。
她沒有俸祿,只有個堂弟還在江東,現在也靠不上。
但張氏倒是不缺用度,有些人想主動接濟她,還找不到門路。
因為能夠出入洛陽宮的人,本身就有征治價值,哪怕她只是一個人。張氏偶爾出入宮闈,主要是與小虎有交情。
這時侍女進來稟報:“稟夫人,陸……將軍登門拜訪,已至宅門外。”
張氏頓時詫異,但還是說道:“迎他進門,去前廳相見。”
她這才稍微整理了一下儀表,帶著兩個侍女去前廳。
張氏被陸抗休了,兩人倒是并沒有太多仇怨,何況陸家還有個張氏生的孩子。
不過畢竟已經離婚,見面也很疏離。張氏還專門叫上侍女同去。
兩人在前廳見禮,都相互打量了一眼。張氏脫口道:“陸將軍真是稀客啊。”
張氏話中帶著嘲諷之意。
其實她現在過得反而好一些了,最艱難的時候,還是獨自在江東生存那段時間!
建業城中各家起初是避之唯恐不及,生怕血濺到了自己身上。后來大家發現張家都沒人了,也鮮有人問津。
張氏只能寄居在僅存的堂弟家,堂弟當時處境也很困難。陸抗休了張氏,自然也沒有再過問她。
不料陸抗似乎沒聽出嘲意,態度依舊很好,他又多看了張氏一眼,客氣道:“往日之事,汝也很清楚,只是身不由己。”
張家姐妹本來就生得十分貌美,尚未出閣之時,便已在江東頗有艷名,偶然見過的士人無不贊譽,否則張妃也不會被選為太子正妃。張氏更年輕,才二十出頭,至今仍舊是膚白貌美,身材婀娜,肌膚細膩光潔。她離婚當然不是因為感情問題。
甚至被休之后那段時間,她依舊對陸抗懷有仰慕之心。
但不知怎么回事,張氏今日再次見到陸抗,感官似乎完全變了!
以前她很理解陸抗,并不怨他為了志向妥協。現在她雖然也懂那些道理,卻忽然沒有了那種仰慕之感。因為陸抗的什么志向、就讓她變成了棄婦,結果還是沒成功,于是她莫名有了些怨憤。
“那今日怎么有空,不再身不由己了?”張氏的語氣依舊帶著嘲諷,完全與她平時的氣質不符。她出身名門,尋常自然不會這么說話。
陸抗看了她一眼,皺眉沉默片刻:“此番冒昧拜訪,既因我想要設法離開洛陽,能做些實務,也有考慮顧家的處境。因此拙荊能夠知情達理。”
張氏聽到這里,反而高看了陸抗一眼。
陸抗以前訴說志向,卻從來不是空談,現在仍然沒什么改變。此時他并沒有說太多空泛的想法,忽悠張氏,所都很實際,也沒有假話。
“我若再有所建樹,將來不也能惠及景兒?”陸抗繼續道,“顧氏如今已是景兒的母親,顧家若破敗了,對他又有什么好處?”
>gt;一時間張氏的情緒波動很大!自己生的親兒子,要把別的婦人當作母親,自己還要幫他們考慮前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