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駿許是累了,終于停了下來,也不再過問白袍人、究竟是不是在守孝。他徑直步行回府,只想找尋五石散,以便自己忘卻苦惱。
等到夕陽西下,金鄉才姍姍遲歸。
何駿聽到馬廄那邊的動靜,立刻跑出來,向走廊上迎過去。盧氏也從房間里出來,等著見禮問好。
金鄉見到了走廊上的何駿,腳步也是一緩,她暗自咬了咬后牙,步伐還算平穩,只是走得很慢。起先全然不覺,回來了才感覺難受。若非有寬厚的大氅遮掩,她微微發顫的腳步看起來,恐怕便沒那么平穩了。
何駿似乎察覺到了金鄉的臉色,遂問道:“阿母的臉為何如此疲憊蒼白?”
金鄉皺眉,嚴肅道:“汝是一點家風禮儀都沒有了?”
何駿愣了一下,孝道是很嚴重的事,他只得立刻行揖禮:“拜見阿母。不過阿母的聲音?”
金鄉一邊向前走,一邊鎮定地說道:“飲了酒,又吹了些冷風,自然有點啞,歇兩天定然無事。”
這時盧氏也迎上來見禮,乖巧地說:“冬季來臨,天氣下寒,阿姑定要將息身子。”
金鄉看了盧氏一眼,輕輕頷首回應。
何駿沉吟道:“下次見到舅母,兒須勸舅母不要勸酒。”
金鄉頓時蹙眉,立刻恢復威嚴的神態,語氣嚴肅地斥責道:“我還沒到需要小輩多管,人前人后盡孝的時候,汝管好自家的事、自己的人就行了!”
何駿見著金鄉端莊的儀表,有些嚴厲的教訓,他似乎有些恍惚,只得拱手道:“喏!”
此時盧氏自然聽得出,金鄉是在提醒他們夫婦吵架的事,尤其是盧氏去大夏門觀禮之后,回來的當晚是她自己找茬。
盧氏有點心虛,所以盡量不多,連她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細節,都藏著沒說。
比如金鄉去赴宴的時候,略厚的朱唇涂抹了明顯的胭脂,這時卻擦干凈了。婦人之間,很容易留意到這些細節,都不用多費心思。
金鄉猶自進了內宅自己住的庭院,回到起居室,她這才立刻身子一軟,坐到塌上,長長地松了口氣。
不過很快就有腳步聲傳來,兩個侍女入內見禮。金鄉只得垂足端坐在塌上,說道:“備些熱水,我要洗去身上的酒氣。”
侍女們趕緊應喏,忙著去干活。
于是金鄉繼續忍耐著倦意和不適,在起居房屋里做些瑣事。沐浴更衣,再用晚膳。
華林園的宴席上,金鄉本來就沒怎么吃飽。一些大臣飲酒后多少有點忘形,在那里大吃大嚼。但宮廷妃嬪、誥命夫人等都很顧及形象,沒人食用太多菜肴。況且金鄉離開華林園后,下午一直耗費了很多力氣,這會真的挺餓。
庭院里不時有人來往,金鄉也沒機會歇著。不過剛剛天黑,她便已寬衣上榻,睡得很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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