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亮既已定策,便不再說破,對她之前那句“交代過了”假裝沒注意。他借著話題轉移,又說道:“那今日就不見了,待鳥吾羌酋帥與郭統商議過后,你們再一起來見面吧。”
姚氏頓時有點期待地問道:“妾也能來正式覲見陛下嗎?”
秦亮點頭道:“沒問題。”
姚氏這才識趣地款款揖道:“妾請告退。”
隨后秦亮也離開了此地,走樓梯上了上面的閣樓,又叫賈充拿來近期的各種奏書,開始慢悠悠地觀閱。
不到中午,羊祜便回來復命了,稱諸事已經安排妥當。
樓閣上很通風,此時秋高氣爽、清風徐來,秦亮難得愜意,也不再忙正事,便與羊祜等人坐在席間閑談,等著吃午飯的時辰。
侍女恭敬地走進閣樓,在一旁煮著茶。
一時間空氣中茶香四溢,銅勺偶爾撞擊在釜上,發出“叮”地一聲清脆悠揚的聲音,宛若高遠的音樂。
羊祜雖然表現得淡泊,但此情此景,他的心里其實非常受用!
讓他高興的,不在于古樸典雅的刺史府環境,或是清幽高遠的意境,人在哪里并不重要,與誰在一起才是關鍵。
有時候皇帝的一些看法,羊祜內心其實并不太贊同。不過今上乃開國皇帝,可以預見,其文治武功在青史竹帛上、必有濃墨重彩之篇,羊祜能與今上坐而論道,本身就是一件極有規格的雅事。
尤其很多時候,秦亮都會采納和認同羊祜的主張,更讓他暗自欣喜。
如果換作是旁邊的賈充認可他,他估計沒多大感受,但秦亮的態度確實更讓他在意。本來一向為人清高的羊祜,最近性情似乎都有點變了。
三人天馬行空地閑聊,儒道釋都有提及。秦亮忽然想到了什么,便有些感慨地說道:“古之先賢修己身,大約更推崇向內尋求價值。但世人雜務纏身,往往比較浮躁,這時若能從外得到一時的慰藉,淺俗卻依舊有效。我聽過一種說法,人是在世上的各種關系之和,那自然不該尋求脫離外界。”
秦亮說得比較抽象,但羊祜這樣的人是能理解的。
羊祜沉吟片刻才道:“那些向內求索之,多是三玄說辭。陛下威服海內,當是入世圣王,自不同于玄學。”
秦亮愣了一下,他其實從道士那里偶然學到了些神奇的東西。反而不太認同儒家的禮制,當然他也不會去反自己。
賈充的聲音道:“叔子一向推崇儒家。”
秦亮也不愿再多說這個話題,只是剛才一時興起罷了。
他當即“哈哈”一笑:“我以為還是要看境遇。就像釋家會用特殊的修行法門、以麻痹積累的痛苦,但若有條件的話,人完全可以從外界改變體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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