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氏的發音有些生澀,有時候不仔細聽辨、可能聽不太懂。不過她的眼睛很靈動,輕易就能表達出豐富各樣的情緒。
“聽說陛下親臨并州之后,妾隨行來晉陽,便是為了當面感激陛下相救!”
“那時鮮卑軍已經快到眼前了,他們連婦孺都不放過,妾真是害怕極了,心里真的以為活不過當天!夫君已經打算帶著族人殊死一搏,但我們部落拼命也是打不過鮮卑人的,唉!”
“現在妾一想起來,夜里仍會做噩夢!”
姚氏說到這里,仿佛真能在她的眼睛里、看到恐怖的景象,她整個人也顯得楚楚可憐。
“不過做夢都沒想到,竟然還有兵馬前來救援,陛下的人馬軍容,簡直猶如神兵天降!”
只用了很短時間,她的心情便已急劇變化,神情憿動,一臉尊崇,“難怪后來聽說有數萬匈奴人反叛,陛下半天就平定了!”
不管怎樣,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,滿臉仰慕,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自己,秦亮的心情還是很好的。
看著她活潑興奮的樣子,秦亮也有種近朱者赤的感受,仿佛充滿了活力,不禁面露微笑。
秦亮當然也明白了熊壽的用心。雖然不贊成熊壽的做法,但他在心里肯定了熊伯松的態度,起碼作為并州刺史,熊壽只是想看到皇帝歡欣而已。
姚氏悄悄看了秦亮一眼,又輕聲道:“妾既愿誠心感激陛下……熊使君交代過妾了。”
就在這時,前廳傳來了一陣說話聲,好像不只一兩個人來了刺史府前廳。
其中有郭統的聲音,還有胡人的語,以及發音古怪的翻譯。
秦亮瞥了一眼姚氏,見她突然變得十分緊張,頓時明白,鳥吾羌首領柯離就在前廳。
兩個屋廳之間只隔了道墻,而且墻上還有門窗,上邊的木欞僅糊著一層綾布,若是湊近門窗,估計能隱約看到外面的人。秦亮下意識想到了什么,一些景象閃過腦海,只覺有熱氣突然在身上亂竄。若是剛到洛陽出仕那會,弱冠年紀的身體,秦亮可能管不了那么多,如此莿激之事,先緩解一下壓力再說。但如今他都稱帝了,自然不太愿意跟以前一樣的想法。
“呼……”秦亮心中猶豫了片刻,終于下定決心,在并州先忍耐,等著回到洛陽就好了。
現在還是別去自找麻煩,雖然應該也沒多大麻煩。有了前車之鑒,秦亮不可能再像魏太祖一樣大意,只是下手了個寡婦而已、便痛失繼承人和猛將。
秦亮又打量了一下姚氏,剛才腦子里想象的畫面未消,倒因此覺得她愈發貌美。
他當然也對姚氏沒有惡感,畢竟人們的關系都是相互的,他很難去厭惡一個滿眼欽心、敬仰自己的人。
至于外面的首領柯離,即便愿意為部落眾人拼命,卻因需要被救援,有了比較、就好像變成了個失敗的弱者,于是頭上有冒光的危險,但這種事關秦亮何事?他又不是那個苦主,完全不影響自己的心情。
秦亮甚至有點惡作劇地低聲問道:“汝夫應該就在外面,要去打個招呼嗎?”
姚氏急忙搖頭,神情有點復雜地說道:“不必了吧!”
兩人說話的聲音都適當降低了一些,免得被外面的人聽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