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羊一面給張承換草藥,一面忍不住問道:“你一定要做那個勛官才行嗎?”
張承隨口道:“汝不懂。”
未羊沒再吭聲。但或許因為這段時間以來的悉心照料,張承此時發覺小娘隱約有些失落,便又沉聲解釋。
“那是真正建功立業,改變命運的機會,今后可以做官,自己做不成,還能讓兒子做。汝家鄉有那種擁有莊園、家中有人在朝廷或官府任職的大戶人家嗎?得到勛官,多半就能成為那樣的門戶。”
“我沒見過。”未羊小聲回應道,但她當然聽說過。
那樣的人,妻子不就是貴夫人了?未羊簡直想都不敢去想。
就在這時,張承忽然灑然一笑,“算了。建功可呈者,畢竟極少數,哪能剛好輪到我?得之我幸,失之我命。”
未羊有點聽不懂他的話,便沒搭腔。
她看了一眼張承手臂上的夾板,雖然她不敢承認,但在內心竟然奢望著,他做不成勛官了,能不能帶她走!未羊有點不太想回家,卻也沒地方可去。
就算張承可能變得有點殘疾,但初見他時的英姿,依舊在未羊的腦海里沒變。不過因為她沒敢細想,所以還未想到,中軍精銳騎兵的待遇一直都比較好,所以只看家境也相當不錯。
就在這時,大房間里忽然一陣嘈雜。只見李郎中等人紛紛小步快跑,來到門口彎腰作揖。
沒一會,一行人便走了進來。走在前面的一個人穿著鎧甲,沒戴頭盔,腰佩長劍,束發插著一根簪子,所有人都很恭敬,唯獨他闊進來。
“陛下駕臨,臣等失禮未迎,請陛下降罪!”有個武將抱拳道。
居然是大晉的皇帝!在此之前,皇帝在未羊的印象,只是個遙遠的符號,究竟是誰她都不知道。
別說是未羊,就是她眼里的大地方馬集,那里的大人物也沒資格見到皇帝。未料這段時間稀里糊涂的,未羊這樣的人也親眼見著了。
“傷者免禮,好生養著。”皇帝的聲音道。語氣平靜沒有什么腔調,聲音里竟似乎帶著一些親近,不過確實有一種莫名的從容,說話自信,詞清楚干脆。
“陛下!陛下……”塌上的士卒們紛紛出聲。連張承也坐了起來,眼睛里霎時便出現了異樣的神采。
皇帝在屋子里看了一會,站定說道:“卿等為我沖鋒陷陣,我自看在心里。能養好恢復者,待傷愈之后再回營即可。”
“若不能繼續兵役,除了依舊兌現殺敵賞賜,照中軍的規矩撫恤,每個人還有一百畝田地應授。終身免徭役,期間這一百畝地的田租減半。”
眾將士紛紛高興道:“謝陛下厚待恩惠!”“來世仍甘為陛下驅馳!”相比曹魏時期的獎賞方式、便是可以恩準脫離軍籍為民戶,大晉朝對將士確實可謂厚待。
皇帝點頭道:“現在各地的土地都很充裕,實授應該沒問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