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洛陽去往并州,前段路很好走。渡過黃河上的富平津浮橋,便進入了河內郡平原地區。
不過坦途到此為止了。大軍一過沁陽、此時叫野王典農中郎將,向太行陘靠近時,突兀的太行山脈,便出現在了視線之中。
秦亮坐在車駕上,一下子注意到遠處的山勢,也有些驚訝地暗忖:不愧為太行。
大多山脈與平原交界的地方,都會有過渡區域,低山丘陵地形漸變。太行與河內平原卻沒有半點緩沖,巍峨的山脈,好似突然從一望無垠的平原上長出來的一般。
軍隊漸漸停下來了,原地稍微休整,以便重新安排上山的秩序。
隨軍的散騎常侍郭統道:“陛下,太行陘的道路寬三步,可行車。”
三步大概是四米多,各種車駕自身的寬度自然是足夠了,不過四匹馬并行可能有點擠,畢竟山路不是筆直平坦的。
“準備戰馬,我換乘馬匹。”秦亮毫不猶豫地回應道。
主要還是木輪戰車實在顛簸,顛得秦亮這兩天頭昏腦漲。騎馬估計反而好受一些。
他出發之前著實沒休息好,接著又是一路顛沛,故而狀態不佳。今晚定要好好睡一覺,把身心都調整好,讓自己盡快冷靜專注起來!
有時候人就是這樣,并非頭腦冷靜之時才會多想事情,反倒是有些昏沉時,心中會遏制不住冒出各種各樣的念頭。然而想得太多,不一定都是好事,可能會影響注意力。
這時前面的駕車位上,腰粗膀圓的闊臉大漢也跳下車來。為秦亮趕車的人,其實是個縣侯,中堅營右校軍將軍張猛。
除了先鋒大將杜預帶走的倵衛營右校一萬多中軍將士,以及早于主力出發的令狐愚部、游擊營兩萬多人;秦亮親自率領的主要人馬,便是中堅營以及一部分驍騎營兵馬。
中軍余下的各營,此時都留守在洛陽。
車騎將軍王廣實際起到了留守的作用,他有驍騎將軍王金虎、中書省的王明山輔佐,并有門下省平章政事堂諸臣參與朝政。
秦亮當然是信任王廣的,但不妨礙他依舊會在心里琢磨諸事。掌握大權之后便是如此,容易多想。
從這些年的情況看來,王廣作為大晉最顯赫的家族家主,除秦家之外爵位最高的郡公,正兒八經的國丈外戚,他對現狀是相當滿意的,一心只想長久保住王家家勢。
雖然在大司馬、大將軍、太尉都不再任命的情況下,車騎將軍實際成了大晉朝最高級的武將;但是無論是王廣、令狐愚、王金虎,還是原廬江軍八部校尉,大致都只剩下了統兵權,尤其是在洛陽城中的時候。
尚書省五兵部有了審核武將任免的權力。調兵權的操作則在中書省,實際決策權上在皇帝,下在門下省平章政事堂、秘書監把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