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祜接著說:“拓跋鮮卑活動在漠南廣闊地區,又與河西鮮卑同出一源,若其不愿正面決戰,可能會讓戰事拖延日久。那樣的話難免耗費巨大,用兵得不償失。故臣建議,懲戒拓跋鮮卑,當以攻陷焚毀其王帳盛樂為目標。”
他稍作停頓,“朝廷雷霆出手攻打羯部、鮮卑部,都是為了震懾北方諸部胡人。而匈奴五部居于晉中膏腴之地,又與北面諸匈奴南北呼應,人數眾多;陛下既不信任他們,則諸匈奴的危害,尤在鮮卑之上。”
秦亮聽得頷首兩次,看羊祜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。
羊祜起初并不算秦亮的嫡系,一向有些高冷,沒想到此間最懂秦亮的人、反倒是他。羊祜的主張,簡直說到了秦亮的心坎上!
站在秦亮的角度上,晉中平原的匈奴諸部,當然會讓他感覺不踏實!以前沒人管那些部落,實在是因為當時存在更直接危險的敵人,無論司馬家、還是蜀國吳國,都不得不重視;不是隨時就要命的敵人,就是稱帝不可同存。如今秦亮漸漸騰出手來,臥榻之側豈容一幫心思難料的胡人酣睡?
南邊敞著的木門外,不知何時陸續送來了微風,秦亮感覺渾身似乎都舒坦了一些。
不過在場的都是肱股之臣,比如王廣便是秦亮的丈人。因此秦亮沒有出口夸獎羊祜,以免表現得過于寵信。
正好興起,秦亮便順口說出了心中所思:“時機也很難得。如果我們隨便找個時候去驅逐匈奴,難免內外誤解,影響軍民士氣。”
“現在鮮卑人竟敢追殺大晉使節,羯人則包藏禍心,草芥百姓,罪行累累,此時王師自當以大義伐之。”
秦亮最后還有句話沒當眾說出口。這次若是錯過了,大事不知要拖延到什么時候。最近他的心情稍微有點急躁,或許就是早已想到此節。
雖然秦亮可以隨便說話,沒多大問題。但畢竟在人前,要稍微自持身份,有些不甚光明正大的話,還是不用說出來了。
羊祜聽罷拜道:“陛下英明。”
這時王廣等人也附和稱贊。事情說到這里,差不多該結束了,幾個大臣正準備告退。
秦亮又想起來了什么,看了一眼陳安,便再次開口道:“下詔,召荊州的杜預回京述職,可帶親隨兵馬入洛陽。詔令鄧艾調青徐中外軍,于青州整頓。”
陳安稽首叩拜道:“臣遵詔。”
杜預和鄧艾平時看不出來,甚至形象比較儒雅,但這兩人在戰場上都比較心狠手辣。有些事他們干起來才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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