頃刻之后，秦亮的眼神突然一變！

朱登還跪在幾案對面，沒敢抬頭，卻也似乎感覺到了什么氣息似的，身體立刻伏得更低。令君也有些詫異地轉頭看過來。

奏書寫得很簡潔。羯人酋帥石伏都修建的那座塔，名曰“鎮妖塔”，塔底下竟然藏著一具疑似漢朝皇帝的棺槨！石伏都收留的那個妖僧不知來歷，名叫阿圖僧，還曾用偷偷捉來的少女進行獻祭儀式。

“簡直不知死活！”秦亮將奏書重重拍在幾案上，不禁吐出一句，語氣冰冷。

難道羯人以為，他秦仲明是什么善男信女不成？內戰的時候他不愿意大開殺戒，實在是國內各家族關系錯綜復雜，他還想收攏一些人心。而那羯人作為異族內附，竟還如此瘋狂，真的是不怕報復！

朱登以額觸地，不敢吭聲。

旁邊的令君面露疑惑，卻是勸了一句：“陛下息怒。”

震怒之后，秦亮沉默了良久，這才順手把密奏遞給了令君看。

這時秦亮的語氣已漸漸恢復平靜：“龐黑，你去召陳安、鐘會、羊祜、陳騫、辛敞來議事。”

龐黑忙躬身道：“奴婢遵旨！”

提起的幾個人，都曾經在大將軍府做過主官，且還在洛陽。此事目前不需要太多人商議，讓他們先知道就夠了。

秦亮忽然又想到，上午來西堂覲見的大臣中，王廣也來了。他又立刻叫住龐黑：“公淵回去了嗎？”

龐黑沉吟了一下，忙道：“上午奴婢聽郡公說起，要留在宮中用膳，奴婢立刻到閶闔門問明。”

秦亮點頭道：“公淵若沒出宮門，便叫他一同過來。”

龐黑應聲后退，然后快步而去。

令君將密奏輕輕放到幾案上，身子前傾道：“陛下既有軍機商議，妾不便在此，先回去了。”

秦亮從席子上站起來，拿起地圖、信件，無所謂地說道：“公淵應該會來，卿在此間等等，見一面也無妨。”

令君抿了一下微微上翹的朱唇，“好吧。”

秦亮遂到廳中入座，等待的時間里，他又拿出并州刺史熊壽的另一份奏章觀閱。兩份奏章應該都不是熊壽自己所寫，秦亮知道熊壽的水平，寫不出這么通暢工整的內容，定是有幕僚潤筆。

第二份奏章便沒那么讓人震驚，大致是到任后的舉措等內容。其中一部分描述，引起了秦亮的注意，便是熊壽對周圍地形地貌的探查描述。秦亮從來沒有去過并州，這時才注意到，黃河西岸的羌胡地區還不是沙地荒漠，現在那邊都是草場。

召見的幾個大臣不在一個地方，陸陸續續才趕到太極殿西堂，先后向秦亮稽首叩拜。公淵果然還沒離開閶闔門，最后趕到了西堂。見人到齊，秦亮便將那道密奏拿給大伙傳閱。

公淵等人看罷，無不露出憤怒、驚詫等神情，皆在意料之中。地方不大的廳中，頓時一陣嘈雜，大伙沒來得及說什么有用的主張，先忍不住罵了羯人幾句。

此時秦亮幾乎已是面無表情，心里卻仍十分不悅。其實他不覺得那什么鎮妖塔有用，羯人的仇恨與惡意倒是真實明顯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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