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續天晴了好幾天,五月間的天氣越來越熱。
秦亮在西堂呆了一個上午,不僅悶熱疲憊,還有些頭昏腦漲的感覺。剛到中午,他便獨自走進東側的里屋,隨意地坐到幾案后面。
這時,門口光線稍稍一暗,竟是令君親自提著食盒來了。
“陛下。”令君微微屈膝,喚了一聲。
秦亮抬頭隨口道:“你怎么來了?”
說完秦亮才反應過來,這么問似乎不太好,不過在令君面前倒也無所謂。先前和大臣們在廳中之時,他可不能如此放松,畢竟大家會琢磨他。
令君倒是大氣,輕笑了一下道:“妾下廚做了幾道菜肴,便自己送了過來。”
她說罷來到幾案前面,跪坐下去,從食盒中端起東西,不緊不慢地擺到案上。
兩人一起吃過午飯。令君叫來宮女收走東西,又開始沏茶。秦亮看著她清麗白皙的臉、賞心悅目的姿態,心情也愉快起來。
“娶了令君,真乃人生一大幸事。”秦亮脫口道。
令君抬眸看了他一眼,臉頰微紅:“陛下怎么突然說起這樣的話?”
秦亮想說,與后妃們在一起確實輕松愜意,不過他終是沒說出口,只端起茶碗吹氣。
令君又問:“陛下要午睡一陣嗎?”
秦亮向門外瞥去,深吸一口氣,搖頭道:“不睡了,到酉時我再回昭陽殿。”
他說罷,順手將支踵旁邊的一張地圖拾起,放到案上展開細看。
稱帝之后,秦亮發現無形的壓力依舊很大。他常會生出莫名的警惕,擔心大位有什么隱患。畢竟只有皇位真正穩固,才能安心享受擁有的一切。
令君似乎能察覺到他的心情變化。她看了他一眼,便雙手捧起茶碗輕輕品茶,不禁將目光投到那張地圖上。
幾案上是一張并州的地圖。晉陽(太原)南邊標注的是匈奴、羯族等部,讓秦亮每次看到都感覺隱隱不安。
并州河東地區簡直像是正懸在洛陽頭上,比如后世五代十國都城的城頭換大旗,敵人便幾乎都來自河東那一帶。而此時的匈奴諸部,居然早已駐扎在晉中盆地、并州最膏腴之地。
秦亮埋頭一邊看,一邊忍不住多想。
就在這時,黃門從事龐黑低頭走到了門口,小心行禮道:“稟陛下,校事令請見陛下,他說有急報。”
秦亮抬起頭:“叫他進來。”
片刻后,門外就出現了一個相貌有點磕磣的人,正是校事令朱登。朱登自然發現了皇后也在里屋,遂停留在門口揖拜道:“陛下,并州刺史的急奏,送信的使者是校事官,奏章中有羯族消息。”
“哦?這么快。”秦亮招了招手。
他馬上想起來了,之前曾親口安排過此事,好像過去沒多久。他接過信封,發現一共有兩份奏章,便先抽出上面一份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