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們站在高地上,便能看清、周圍數里地之內的戰場場面。東山上能看到,吳軍這邊的西陵城頭也可以。
兩軍對壘的前沿、相距只有幾百步,幾乎在眼皮底下了,雙方的動靜誰也瞞不住誰。除了東山擋住的景象,步協在西陵城頭便能直接看到、東山山脈西麓這邊的晉軍營壘。他已經預料到,晉軍即將發起真正的進攻!
回到都督府時,太陽已經下山。步協在前廳見到二弟仲思時,他的心緒卻依舊在前線,脫口便道:“明日我去故市親自督戰,仲思留下坐鎮西陵。”
仲思也神情凝重地抱拳道:“遵命!”
步協又道:“看起來,晉軍似乎要先攻故市的正面、即東山臺地防線,不過那邊共有三道工事防御!我估計晉帝的目的,還是想先攻取一道防線,然后便能威脅、我軍在東山臺地高處的突出部營壘,形成迂回包抄之勢。”
仲思沉吟道:“阿兄所料,甚有道理。我軍防御的薄弱點,還是桔山與東山臺地之間、那條山谷,但有兩座重兵設防的營壘夾峙。如若敵軍能拿下其中一座,或可打開局面。”
“我早有準備。”步協回應了一句,卻依舊在原地走來走去,顯得有點心焦。
雖然防御部署已經十分周全,但是看到那漫山的敵軍、各種各樣的攻堅器械,大戰一觸即發的場面,步協也難免會產生一些緊張的情緒!此乃人之常情。
就在這時,仲思恍然道:“對了,全公子在前廳,欲見阿兄一面。”
步協皺眉道:“這個時候,他來做什么?”
仲思道:“他說可以去建業,再次催促援軍。”
步協脫口道:“怕是聽說大戰要爆發了,找借口要跑!”
不過話這么說,步協還是不愿放棄希望。那司馬師出發前往建業、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,卻一點消息也沒有!如果建業有調兵增援的安排、先派人來荊州知會諸將,現在步協便差不多能收到消息了罷?
此時步協最需要的就是援軍!只有得到更多、更充足的兵力,才能長期支撐起他建立的防御;荊州的總兵力不多、期待不大了,唯有大江中下游才能調出人馬。援軍,簡直叫人望眼欲穿。
步協遂說道:“我去見他一面。”
兩人走出前廳,很快就在另一間屋見到了全靜。
全靜抬頭一看,立刻從筵席上起身見禮。簡短的問候之后,他當即信心十足地說道:“全公主一向視仆為自家人,仆若回到建業,設法說動全公主出面,大將軍必定會多加權衡考慮、想出辦法抽調兵力。”
步協聽到這里,立刻按捺住心情,緩下語氣道:“全將軍請坐下說。”
全靜留在西陵沒有半點用處,但若能回建業求來援軍,那才是物盡其用!
這時全靜繼續說道:“不過最好還是……帶朱公主一起回去。全公主殿下派仆來西陵,正是為了此事,殿下聽說妹妹躲到西陵來了、只覺臉上無光,著實很想再見到朱公主。仆若能辦成此事,再到全公主面前、細述步將軍的難處;彼時即便東線同樣緊張,相信全公主也不愿意、對步將軍的危急視而不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