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展會開幕,會展中心里流光溢彩,全球頂尖珠寶陳列其間,行業精英穿梭交談。
桑迎跟在裴知予身邊,手里攥著筆記本,認真聽著教授和前輩們交流,偶爾被問及見解,也能從容開口,從設計風格溯源到工藝創新,條理清晰,全然不見往日的隱忍,眼底滿是專業的亮。
轉過拐角到新銳設計師展區,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視線。
傅寒崢穿黑色西裝立在展臺前,身姿挺拔如松,臂彎里挽著的季菀沂,一襲正紅長裙襯得肌膚勝雪,妝容精致得恰到好處,既不張揚也不寡淡。
周圍不少商界和設計圈的人都認得傅寒崢,紛紛上前遞名片攀關系,目光掃過季菀沂時,都帶著討好的笑意:“傅總,這位想必就是傅太太吧?氣質真好。”
“早就聽說傅總身邊有位佳人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,兩位還真是郎才女貌。”
季菀沂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,下頜微抬的弧度恰到好處,既帶著大家閨秀的矜貴,舉止間的分寸感拿捏得極好。
她站在傅寒崢身側,一身高定紅裙與他的黑色西裝形成鮮明卻和諧的呼應,一個溫婉貴氣,一個沉穩內斂,讓人有種璧人成雙的既視感,讓周遭的奉承愈發真切。
傅寒崢垂眸看她,眼底是桑迎從未見過的縱容,竟半句反駁都沒有,像是默認了這層身份。他甚至主動抬手攬住季菀沂的腰,對著眾人溫聲引薦:“我愛人是新銳珠寶設計師,這次特意來參展,還望各位多關照。”
桑迎本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平靜地面對,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事實,她卻低估了從傅寒崢口中說出的‘我愛人’這三個字的殺傷力。
桑迎望著不遠處的傅寒崢,喉間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,悶得發疼。
在她的記憶里,傅寒崢向來是清冷疏離的貴公子模樣,周身總裹著一層生人勿近的冷意,眉眼間的線條冷硬凌厲,骨子里帶著天生的矜貴與倨傲,從不屑于和人虛與委蛇,旁人的奉承討好,他向來懶得多予回應,更別說主動放下身段為誰周旋。
可此刻,他竟耐著性子應付周遭的寒暄,分明是為了給季菀沂鋪路,甘愿為她斂去一身棱角,連那些他從前最鄙夷的客套場面,都做得心甘情愿。
他甚至當眾承認季菀沂才是他的愛人。
桑迎啊桑迎,你這三年自我感動似的付出,不過就是個笑話而已。
裴知予像是察覺了她的一樣,側臉問道:“小丫頭,這是怎么了?”
他還以為桑迎還沒適應過來,有些緊張,笑著說道:“你以后多參加幾次這樣的活動,習慣了就好。”
“嗯,”桑迎垂下眼眸,掩去眼底的情緒,“教授,我去趟洗手間,一會兒再來找您。”
說完,她轉身,飛奔似的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。
裴知予看著她的背影,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:“這丫頭”
話音剛落,人群里有人瞥了過來,笑著上前:“裴教授?好久不見啊!沒想到您也來了。”
裴知予點了點頭,笑著跟來人打招呼:“是啊,我也得帶著我那不成器的學生,來見見世面啊。”
不成器的學生,當然指的是桑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