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超跪下,身后上百奴工同時跪地。
陳梁見狀開口:
“這些都是你的兵?”
“回大人,弟兄們隸屬不同軍營,可大家都是行伍里摸爬滾的,都愿意跟著我,聽候大人差遣。”
陳梁將他扶起,認真打量幾眼。
京超個子與陳梁大致相當,模樣周正,雖瘦了點但氣質獨特,像柄未出鞘的劍。
瞥見他身后黑棍子,順手拍了拍:
“這是你的武器?”
京超將黑棍子解下來,雙手遞到陳梁眼前:
“回大人,這是我家祖傳長槍,槍頭在戰斗中折損,戰敗后被當成逃兵發配鐵山。”
陳梁聽完微微搖頭,折沖府啊,真不愧是炮灰府,隨意就給人定性逃兵了。
捏了捏黑棍,突然皺眉想到了什么,仔細看看后,果然發現了貓膩:
“拓木纏布,油浸火烤上漆反復,陰干三年。”
“好東西啊。”
京超見陳梁一語道破黑棍制作過程,眼睛放亮:
“大......大人您懂這個?”
陳梁微微一笑:
“你應該是騎兵吧?”
“是,大人您怎么猜到的,我祖上汴國都騎將,后來家族落魄......”
陳梁將黑棍遞還給他:
“帶上你的人,守備所列隊集合。”
“是!”
三眼帶著京超這一隊離開,場上還剩200來人,陳梁還意外發現一些異族面孔,與韃子長相相似:
“還有誰是領頭的?”
沉默良久后,最后人群里又站出一人,棕色頭發扎著麻花小辮,個子不高卻很敦實,右手扶胸,躬身九十度,謙卑至極:
“大人您好,我叫胡車兒,來自遙遠的戈壁灘,我的族群叫朔方,望大人善待我們這些異族人。”
與他一起行禮的,還有大概70多人。
陳梁再問:
“你們怎么到的鐵山做工,又如何與漢人走到一起的?”
胡車兒回道:
“族群地盤被韃子侵占,逃亡大貞又被當作奸細,押到鐵山采礦,幸虧漢人兄弟鄒義照顧,帶著我們逃到這邊。”
“鄒義是誰?”
這時又站出一人:
“我叫鄒義,寧北府人,殺了欺負人的狗縣令被發配鐵山,身后這群弟兄和我差不多,有殺人犯,有山賊,還有一些寇匪......”
“屯長若為難的話,我立刻帶人走,絕不給您添麻煩。”
陳梁看向鄒義,這小子大約十八九歲,長得白白凈凈,一副吊兒郎當,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,呵呵一笑:
“你是漢人,怎么不與京超他們混,反倒與異族在一起呢?”
鄒義嗤笑一聲:
“那犢子仗著參過軍,瞧不起我們這些殺人犯,正好我也瞧不上他,反倒異族兄弟對老子脾氣,索性一起帶著了。”
陳梁聽完哈哈大笑。
有點意思了。
只一座小小鐵山礦,倒是匯聚了這么多人才。
當兵的,殺人犯,還有戈壁灘異族。
在你們眼中,這些人是奴工,可到了小爺手里......
都是寶貝啊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