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那件青布長衫破得掛不住,暗紅血漬在單薄布料上凍硬了,隨著動作裂開細微碎響。
他臉上沒有一點血色,嘴唇泛著青灰的干裂紋路,眼睛望著前方,卻空茫茫的,沒有落點。
冷風一激,他肩背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腳下一滑,險險扶住門框。
周瑾緊跟其后。
官服皺得厲害,下擺沾了牢里濕污,但他背脊挺著,臉上是熬出來的青白疲憊,胡茬凌亂。
牢門外,早已候著兩撥人。
白辛夷她獨自一人站在稍遠些的槐樹下,依舊是一身利落的素色衣裙,面上沒什么表情,只在看到陸景明身影出現時,那雙清冷的眸子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,目光迅速掃過他滿身的傷痕,最后,定格在他那雙失去神采的眼睛上。
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,快步走上去,熟練的搭脈,緊皺的眉頭稍稍松開了一點。
“白花兒?”
陸景明的眼睛還能朦朧看見點人影。
“嗯。”
白辛夷淡淡“嗯”了一聲,只是冷著臉說:“還好那瓶藥送的及時,眼睛保住了,你以后不會是個瞎子。”
最后這句話說的堅定不移。
陸景明聞扯了扯起皮的嘴唇,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:“那得仰仗白大夫了。”
白辛夷嘴角上翹了一些很快壓了下來。
“沈冰塊呢?這么不夠意思?”
“她找到些墨家的線索了,有人來接你就不錯了,再嚷嚷你就走回去吧。”
白辛夷瞪他一眼,卻想起他如今看不見了,神色又冷落了些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