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夫人躺在寬大的拔步床上,面色潮紅,呼吸急促,雙目緊閉,額上覆著冷帕子,卻依舊有細密的汗珠不斷滲出。
她的癥狀與老夫人初時極為相似,但似乎來得更急更猛,脖頸處也已隱約可見青黑色的細紋。
沈廷皓正守在床邊,緊握著母親的手,眼睛通紅,臉上滿是胡茬,顯然自侯夫人病倒后便未曾好好休息。
看到沈清辭和白辛夷進來,他眼中爆發出希冀的光芒,連忙起身讓開位置,聲音沙啞急切:“清辭!白大夫!快,快看看我母親!”
白辛夷二話不說,立刻上前診脈、查看,隨即打開藥箱,動作麻利地開始配藥施針。
她的神色專注而冷靜,指尖銀光閃爍,迅速在侯夫人幾處大穴落下,暫時穩住其狂躁的氣息和飆升的體溫,然后開始調配解毒藥劑。
沈清辭則安靜地站在一旁,目光掃過室內陳設,又落回床榻上痛苦的侯夫人和焦急萬分的沈廷皓身上。
這位名義上的嫡母,從前對她多是疏遠與審視,甚至帶著幾分因沈玉瑤而生的不喜。
沈廷皓的注意力全在白辛夷的動作和母親的臉上,雙手無意識地緊握成拳,指節發白。
直到白辛夷開始給侯夫人灌下第一劑藥,情況似乎暫時穩定下來,他才像虛脫般松了口氣,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一直沉默的沈清辭。
燭光下,沈清辭的側臉沉靜而略顯蒼白,眉眼間帶著疲憊,但脊背挺直,自有一股沉靜的力量。
她沒有因掌權而露出半分得意,也沒有因過往的嫌隙而對此刻的救治有絲毫懈怠。
沈廷皓想起自己從前對她的誤解、埋怨,甚至那些難聽的話語,心中頓時如同打翻了五味瓶,羞愧、后悔、感激……種種情緒交織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