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并非不通醫理,方才握住祖母手時,那虛浮無根、如風中殘燭般的脈象,以及祖母眼底深處那一抹強行壓下的灰敗之色,都已說明了一切。
只是當時情勢所迫,誰也沒有點破。
白辛夷嘆了口氣,點點頭:“老夫人年事已高,早年征戰留下暗傷,近年又憂思過甚,底子本就虛了。此次所中獸毒雖被我用猛藥暫時壓制疏導,但毒性陰狠,已然侵伐了心脈根本。
這次強行醒來,處置諸事,更是耗盡了最后的心力。如今……全憑一口心氣撐著。我雖能用藥調理,減輕苦痛,但……至多不過月余光景。”她身為醫者,必須將最殘酷的事實告知。
月余……
沈清辭閉了閉眼,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我明白。”她再睜開眼時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與堅定,“辛夷,盡力讓祖母少些痛苦。剩下的時間,我會陪著她。”頓了頓,她看向侯夫人院落的方向,“侯夫人那邊情況如何?不能再耽擱了。”
白辛夷神色一正:“老夫人這邊我已用了藥,暫時無礙,需靜養。侯夫人那邊,我已備好藥材,這就過去。”
“我同你一起。”沈清辭道。
兩人不再多,帶著收拾好的藥箱,快步向侯夫人所居的正院走去。
正院內燈火通明,卻彌漫著與慈安堂相似的壓抑與恐慌。
丫鬟婆子們腳步匆匆,面帶憂色。
見沈清辭和白辛夷到來,如同見了主心骨,忙不迭地引她們進入內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