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重新在床邊坐下,示意沈安寧將蠟燭拿近些。
燭光下,徐姨娘脖頸上的紅疹顯得愈發詭異。白辛夷用銀針輕輕挑破一顆疹子,擠出一點微黃的液體,放在鼻下仔細嗅聞。
這一次,她聞到了。
那股甜腥氣下,掩蓋著一絲極淡的膻氣。
“拿把剪刀來。”白辛夷忽然道。
沈安寧慌忙從針線筐里找出剪刀。白辛夷接過,小心剪開徐姨娘袖口,露出整個小臂。
只見那手臂上,除了紅疹,皮膚下還隱隱透出數道極細的、青紫色的紋路,像蛛網般從手腕向肩頭蔓延。那些紋路在燭光下幾乎看不見,可當白辛夷用銀針輕輕按壓時,紋路便會短暫地浮現,色澤幽暗。
“這是…”沈清辭眼神一凜。
“獸脈。”白辛夷吐出兩個字,聲音冷得像冰,“她中的不是尋常蠱毒,而是從某種兇獸身上提取的獸毒。此毒初入體時與風寒無異,發熱、畏寒、起疹。但若拖延數日,毒性深入血脈,便會催發‘獸性’。”
她頓了頓,抬眼看向沈安寧:“你姨娘這幾日,可有什么異于常人的舉動?”
沈安寧臉色煞白,努力回憶:“…前日夜里,她說餓得厲害,讓我去廚房拿點心。我端來時,她…她抓心就塞,昨日早上,我聽見她房里傳來怪聲,等我進去時,她又昏睡過去了,我還以為是夢魘…”
白辛夷閉了閉眼:“那就對了。獸毒侵蝕神智,會讓人漸漸喪失人性,嗜食生肉,畏光喜暗,最終…徹底瘋掉,被體內的獸毒爆開經脈而亡。”
沈安寧腿一軟,癱坐在腳踏上,眼淚無聲滑落:“那、那還能治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