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霧吞沒一切的瞬間,沈清辭首先聞到的不是冰雪的寒氣,而是熟悉的、深入骨髓的――
檀香混著血腥。
還有泥土深處,千年墓穴潮濕的陰冷。
她睜開眼。
青磚甬道。兩側長明燈里的鮫油早已干涸,燈盞邊緣積著厚厚的灰。
壁畫剝落,但那些朱砂繪制的符咒還隱約可辨――鎮尸紋、安魂符、八卦鎖龍局…全是她的手筆。
這是“葬魂冢”。
前世,他們接的最后一單。
“阿辭,發什么愣?”
聲音從身后傳來,帶著笑,懶洋洋的。
沈清辭渾身血液一寸寸凍結。她緩緩轉身,看見五個人――整整齊齊,一個不少。
阿駱靠在巖壁上擦他的羅盤,短發利落,額角那道疤還新鮮著。
老陳蹲在地上檢查夯土層,花白頭發扎成個小揪。
雙胞胎姐妹林霜、林雪正在綁安全繩,動作同步得像照鏡子。
而說話的是…
“哥。”沈清辭聲音發顫。
甬道盡頭站著個人,高高瘦瘦,背著個巨大的登山包,手里拎著一盞強光手電。
光柱刺破黑暗,照亮他笑嘻嘻的臉――小麥膚色,單眼皮,左耳戴著一枚黑曜石耳釘。
站在她面前的青年咧嘴一笑,露出兩顆虎牙。
他肩上蹲著一只通體漆黑的烏鴉,綠豆眼正盯著她,歪了歪頭。
“嘎。”
“發什么呆啊?”沈青淮走過來,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,“老陳他們都在前面等著呢。這可是個大單子,把這底下的冤魂鎮住了,說不定還能順點古董出去賣,那我們一年都可以休息了――”
他說到一半,忽然停下,湊近她的臉:“你眼睛怎么紅了?”
沈清辭看著他。
活生生的沈青淮。會呼吸,會笑,耳釘在光下閃著細碎的光。
肩上傳來的溫度真實得可怕。
“我…”她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聲音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