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橇調轉方向,玄衣隊伍如潮水般退去,很快消失在另一條岔路。
雪坡上只剩三人,和滿地尸骸。
白辛夷蹲下檢查一具尸體,眉頭緊皺:“都是一擊斃命。那護衛用的不是劍法,是‘截脈指’――道門秘傳。”
沈清辭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雪橇上那道白色身影。
直到他們消失在岔路口,她才緩緩收回視線,指尖在袖中無聲掐算。
“看出什么了?”裴珩問。
沈清辭沉默片刻,聲音壓得很低:“那人…命格不對。”
白辛夷正在檢查尸體傷口,聞抬頭:“命格?”
“面如敷粉,唇若涂丹,是極貴的面相。”沈清辭頓了頓,眉頭越蹙越緊,“可貴到極致,反而透著死氣。他山根處有一道極淡的青痕,那是‘斷壽紋’――按理說,這個年紀不該有。”
她閉上眼,回憶那張臉在雪光下的每一個細節:過分白皙的皮膚下隱隱透出青紫色的血管,不是活人的血色;眉宇間那點朱砂似的紅痣,位置正好壓在命宮上,像一枚強行釘進去的釘子。
“還有他的眼睛。”沈清辭睜開眼,“瞳仁比常人淡,看人時沒有焦點,像隔著層霧,比陸二郎眼的陰陽眼更甚,但這種眼睛,活不過十歲。”
白辛夷倒抽一口涼氣:“你是說…”
“他本該是個死人。”沈清辭一字一句道,“現在活著,是有人替他‘借’了命。”
裴珩眼神驟冷:“借陰壽?”
“不止。”沈清辭搖頭,“尋常借壽,不過三年五載。可他命宮里的生氣…像一棵被強行嫁接的老樹,新舊交融,至少續了二十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