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問題太大膽,幾乎算是窺探天機。裴珩盯著她看了片刻,才緩緩道:“你真是什么都敢問。”
“這里只有你我,風雪封山,說出去也沒人信。”沈清辭聳肩,“況且,督主若真想殺我,早就動手了。”
裴珩沉默良久,最終開口:“陛下哪個都不真的屬意。他最愛的是他自己,是他坐的那把龍椅。九個兒子,九個工具,哪個能用用哪個,哪個礙事……就除掉哪個。”
這話說得太過直白,可是與沈清辭想的一樣。
火堆噼啪作響,山洞外風雪呼嘯。
沈清辭忽然覺得有些冷,不是身上的冷,是心底透出的寒意。這皇權斗爭,比她想象的更殘酷。
“督主,”她輕聲問,“你在這局棋里,又扮演什么角色?”
裴珩看著她,火光在他眸中跳躍:“我?我是陛下手里最鋒利的那把刀。指哪打哪,不問對錯。”
他說這話時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可沈清辭聽出了一絲壓抑的什么――是怨恨?是無奈?還是別的什么?
她還想再問,裴珩卻閉上了眼:“睡吧。明早還要趕路。”
話題戛然而止。
沈清辭看著他的側臉,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身上,藏著太多秘密。像一座冰山,露出來的只是極小一角。
而她,正被拖進這深不見底的水里。
*
京城內,孫府倒臺的消息像長了翅膀,一夜之間傳遍大街小巷。
“聽說了嗎?孫繼業那畜生招了!三條人命啊!”
“活該!孫家這些年仗著有錢,欺男霸女,早該有報應!”
“多虧了周青天!還有聽風樓那位青鸞居士……”
梧桐巷,聽風樓門口排起了長隊。與之前不同,這次來的百姓臉上都帶著敬意。
陸景明站在柜臺后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悲憫笑容:“各位鄉親,孫府的案子大家都知道了。
咱們聽風樓只是盡了本分,超度亡魂,化解怨氣……真正為民做主的,是周青天周大人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