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握著玉牌,指尖微微顫抖。
不是害怕,是一種復雜的情緒――這男人明明看穿了她的殺意,卻還給她保命的東西。
“你就不怕我拿了玉牌,現在殺了你?”她問。
“你不敢。”裴珩依舊閉著眼,“殺了我,你怎么解釋?怎么面對那些追殺我的人?而且……”
他睜開眼,看向她:“你心里有顧忌。不是怕死,是怕連累聽風樓,連累你那些同伴。”
沈清辭沉默了。
他說得對。她不再是前世那個獨來獨往的風水師,她有要守護的人和地方。
“睡吧。”裴珩重新閉上眼,“輪流守夜。上半夜我來。”
沈清辭沒再說話,將玉牌小心收好,靠著樹干閉上眼。
可她睡不著,腦海里全是這幾日的畫面――馬車上的初雪,阿娜爾驚喜的臉,陸景明絮絮叨叨的叮囑,還有剛才裴珩遞來玉牌時,那雙深邃的眼。
這個男人,她看不透。
但至少此刻,他們還得相依為命。
后半夜,輪到沈清辭守夜。
她坐在火堆邊,添著枯枝,望著漆黑的林子。
身后傳來悉率聲,是裴珩醒了。他沒睜眼,只低聲問:“什么時辰了?”
“寅時初。”沈清辭道,“再過一個時辰,天就亮了。”
裴珩沉默片刻,忽然說:“講講聽風樓吧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那個鋪子。”裴珩翻了個身,面向她,“怎么想起來開那個的?”
“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么?”沈清辭下意識嘲諷他一句,但閑著也是閑著。
她撥著火堆,想了想:“一開始……只是想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。后來發現,京城里冤屈太多,有些人求告無門,有些人死不瞑目。我們能做的雖然有限,但總比什么都不做強。”
“所以幫那些女鬼申冤?”
“她們也是人,只是死了。”沈清辭淡淡道,“活人有時候比鬼更可怕。”
裴珩輕笑:“比如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