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就這么沉默地坐著,聽外面狂風怒號。
“你好像,”裴珩忽然開口,聲音被風聲割得斷斷續續,“從來不怕我。”
沈清辭正往火堆里添柴,聞動作一頓:“為什么要怕你?”
“大多數人怕我。”裴珩淡淡道,“怕我手里的權,怕我殺人的刀,怕我這張……不怎么好看的臉。”
沈清辭轉頭看他。
火光下,他的側臉輪廓分明,鼻梁高挺,下頜線條凌厲,確實不算溫潤的長相,但和“不好看”也扯不上關系。
“督主過謙了。”她說,“您這張臉,京城里想攀附的閨秀能從宮門口排到朱雀大街。”
裴珩輕笑一聲,那笑聲短促而冷:“攀附的是九千歲的權勢,不是裴珩這個人。”
沈清辭沒接話,只撥弄著火堆。過了許久,她忽然問:“你怎么知道我是穿越來的?”
這話問得突兀,裴珩卻似乎早有預料。
他側過頭,目光落在她臉上,那眼神太深,像要把人吸進去。
“很久以前,”他緩緩道,“欽天監收到一份預。說二十二年后,侯府真千金歸位之日,會有異魂附體,此人……將攪動天下風云,令大梁江山重新洗牌。”
沈清辭心頭劇震,面上卻不動聲色:“就憑一個預?”
“起初我也不信。”裴珩收回目光,望著跳躍的火焰,“直到你回侯府那日,我派人去查。一個在鄉下長大的女子,突然會道術,能通鳥語,行事做派與從前判若兩人……這不合常理。”
他頓了頓:“后來你開了聽風樓,斗天機閣,扳端親王,每一步都走得穩、準、狠。這不是一個閨閣女子能做到的。”
沈清辭握緊手中的枯枝,指尖發白:“所以你就給我下蠱?”
“那是兩回事。”裴珩聲音冷了幾分,“下蠱是為了控制你。”_c